他没有看那些袭来的能量光束。
只是,抬起了右手,对着光束袭来的方向,轻轻一握。
无声无息。
那几道足以熔穿钢铁的暗红能量脉冲,在距离他还有数米远时,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湮灭,化作点点光尘消散在粘稠介质中。
“怎么可能?!”敌人骇然失色。
沈飞(或者说,此刻暂时与“星钥”部分意志融合的存在)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入侵者。那目光,如同神明俯瞰蝼蚁。
他再次抬手,这一次,指向的是那些连接在腔室能量“脉络”上的罐状设备。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能量的爆发。
只是心念一动。
通过“心印代行”获得的、对“回响之心”局部能量流的临时调控权限,被启动了。
那些罐状设备连接的“脉络”,其内部的能量流动方向,被瞬间逆转!原本被设备抽取、用于加强“深渊共鸣”的能量,此刻以十倍、百倍的狂暴姿态,倒灌而回!
噗!噗!噗!
几个罐状设备根本无法承受这恐怖的能量倒灌,瞬间过载、爆炸!炽热的碎片和失控的能量乱流将附近的“天工府”成员吞没,惨叫声戛然而止,连防护服都被撕裂、气化!
仅剩的领头者和另一名队员惊恐万状,转身就想逃离这个突然变成炼狱的腔室。
但沈飞的目光已经锁定了他们。
他伸出的手指,微微下压。
两人周围的暗红介质骤然凝固、收紧,如同无形的枷锁,将他们死死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强大的压力让他们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防护面罩出现裂痕。
“你们……”一个冰冷、仿佛由无数细微回音叠加而成的声音,从沈飞(银白光团)的方向传来,“试图破坏平衡,唤醒混沌。此行为,触犯‘守寂’第一禁令。”
声音不大,却带着无可抗拒的威严,直接印入两人的脑海。
“不……我们……我们是奉……”领头者挣扎着,眼中充满恐惧和难以置信。
“指令来源,无关。”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污染行为,确认。清除指令,执行。”
话音落下。
禁锢两人的暗红介质,连同他们身上的防护服、装备、乃至血肉之躯,从最微观的层面开始,无声无息地崩解、消散。没有爆炸,没有血肉横飞,就像被橡皮擦从现实中轻轻抹去,只留下两团迅速稀释在介质中的、淡淡的浑浊痕迹。
几秒钟内,所有入侵的“天工府”成员,全灭。
腔室内,只剩下沸腾逐渐平息的暗红介质,紊乱但开始缓慢恢复秩序的能量脉动,悬浮的“星钥”(其核心的银白星芒与沈飞眼中的光芒同步闪烁),以及……被银白光团包裹、如同神只降世却冰冷非人的沈飞。
苏念卿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忘记了呼吸,忘记了伤痛。眼前的沈飞,强大得超乎想象,却也陌生得让她心悸。那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沈飞吗?
银白光团开始缓缓收敛。
沈飞眼中的星芒也逐渐黯淡,恢复了部分属于人类的清明,但那清明深处,依旧残留着冰冷的银白碎光,以及挥之不去的、属于宏大存在的疏离感。他身体表面的暗蓝纹路也慢慢隐去。
“星钥”核心的污染黑红色,在银白光芒的净化下,已经消退大半,恢复了原本深邃的暗蓝与纯净的银白。整个“回响之心”腔室的痉挛停止,能量流动重新趋向平稳。来自“大渊”方向的狂暴意志,似乎因为失去了“共鸣”加强和污染节点的引导,变得愤怒却无奈,渐渐退潮,只留下低沉不甘的余波。
危机,暂时解除了。
代价是……
沈飞身体晃了晃,银白光团彻底消散。他脸上、身上之前战斗的伤口奇迹般地愈合了大半,连右腿那被能量侵蚀的诡异痕迹也淡去了许多。但他的脸色却苍白得透明,眼神空洞,仿佛灵魂被抽走了一部分,又仿佛承载了太多无法承受之重。
他看向苏念卿,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压抑的、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闷哼,身体一软,向前栽倒。
“沈飞!”苏念卿终于反应过来,不顾一切地扑过去,接住他倒下的身躯。
触手一片冰凉。他的身体轻得可怕,呼吸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唯有胸口端口的位置,传来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稳定和……陌生的能量律动。
他昏迷了过去。
带着“心印代行”的短暂伟力,也带着与“星钥”、与那冰冷宏大意志部分融合后的未知烙印与创伤。
苏念卿紧紧抱着他,泪水无声滑落,滴在他冰冷的脸颊上。她不知道沈飞经历了什么,付出了什么,但刚才那一幕幕,足以让她明白,他们刚刚从何等恐怖的深渊边缘被拉回,而沈飞,可能永远地失去了一部分“自己”。
周围,“回响之心”在缓慢自愈,发出低沉的、仿佛叹息般的韵律。
“星钥”静静悬浮,光芒温润,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发生。
但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他们找到了“星钥”,挫败了“天工府”一次关键的阴谋,暂时稳定了“回响之心”。
可“大渊”的威胁并未根除,“天工府”的主力犹在,灰刃下落不明,而沈飞……
苏念卿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她将沈飞小心地安置在相对平稳的能量介质中,开始检查他的生命体征,并思考如何离开这个诡异的“心脏”,回到相对安全的地面。
前路依然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但至少,他们还活着。
并且,握有了或许能改变局势的……
“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