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在他以为最牢不可破的“家人圈”里，连这只平时看起来最没心没肺、只知道吃和睡的老虎，心里也一直这样怨恨着他。

“大乔告诉你的，对吗？”克里斯的声音没有发怒，反而平静得可怕，只是那平静之下，是灵魂深处的剧烈撕裂，“她告诉你，你只是个宠物，是个背锅侠。然后……你就信了。”

“这不是谁告诉我的，这是事实！”虎丸梗着脖子，大声反驳，“老大，如果你真的把我当兄弟，你今天就给我个准话！以后五龙盟的破事，我虎丸绝不背锅！如果你连最起码的尊重都不给我，那这第二殿的殿主，我也不干了！”

“尊重……”克里斯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极其惨烈的笑容。

他缓缓从沙发上站起来，单薄的身体在空旷的大殿里摇摇欲坠。他没有启动魔幻眼，也没有释放神压。他只是用那一双肉眼，悲哀地、绝望地看着虎丸。

“当年你冲撞了大乔，她扇了你巴掌把你关进茅厕，是我护着你。”克里斯的声音沙哑得仿佛在泣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抠出来的，“后来大乔用断粮惩罚你，是我背着所有人，偷偷用神力给你做最爱吃的零食……你吃了那份名义上的‘惩罚’，我为了弥补你，把全盟最好的资源都砸在第二殿。我以为你懂……我以为哪怕全宇宙都觉得我冷血，我那只笨猫也会知道，他的老大永远不会真的伤害他。”

虎丸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大乔那些冰冷的逻辑，在克里斯这些血淋淋的回忆面前，似乎开始出现裂痕。

但克里斯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挽回了。

“可是我错了。”克里斯一步一步走到虎丸面前，仰起头。那张极具欺骗性的美少年脸庞上，此刻写满了心如死灰的决绝，“雅典娜不信我，她信了她的账本。现在，连你也信了那些所谓的‘事实’。”

克里斯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他再次睁开眼时，所有的温情、所有的软弱，都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连你也不相信我么。”

这句极轻极轻的质问，没有任何神力加持，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虎丸的心脏上。

虎丸张了张嘴，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老大，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滚。”

克里斯转过身，背对着虎丸，留给他一个拒绝沟通的、冰冷至极的背影。

“老大！”

“我让你滚！！”克里斯突然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神话级的威压在这一瞬间不受控制地溢出，直接将毫无防备的虎丸震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神尊殿的大门上。

“咳……”虎丸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胸口，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无措。他本意只是想“争取一下家庭地位”，他怎么也没想到，平时那个总是笑眯眯哄着他的老大，会用这种眼神看他，会真的对他动手。

“克里斯哥哥！”端着托盘的小乔从后殿跑出来，看到这一幕，手里的瓷碗“啪”地一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冲过去抱住摇摇欲坠的克里斯，转头怒视着虎丸：“虎丸！你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他现在心里有多难受！”

虎丸看着地上的碎片，看着被小乔死死护在怀里、浑身发抖的克里斯，终于意识到自己那愚蠢的冲动，到底造成了怎样不可挽回的后果。大乔给的那些“骨气”，在克里斯彻底绝望的背影面前，简直一文不值。

“嫂子……我……”虎丸慌乱地想要上前。

“别叫我嫂子！”小乔的眼眶红透了，她护着克里斯，像一头发怒的母狮，“滚出去！大乔给了你什么好处，你去找她要吧！以后不要再踏进第一殿半步！”

虎丸呆立在原地。他看了看满地的狼藉，又看了看连看都不愿再看他一眼的克里斯，最终像一只斗败的丧家犬一样，垂下头，灰溜溜地退出了神尊殿。

大门关上，将第一殿的温暖彻底隔绝。

克里斯在小乔怀里慢慢滑跪在地上。他没有再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喉咙里发出类似于濒死小兽般的呜咽。

雅典娜的背叛是一把刀，而虎丸的质疑，则是直接将这把刀在克里斯的心脏里，狠狠地搅动了一圈。大乔的“夺权2.0”终于达成了最恐怖的效果——她不仅夺走了权，她还亲手摧毁了神尊活在这个世界上，赖以呼吸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