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掠夺者只是轻蔑地扫了他一眼，一道气浪荡开。清风连敌人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气浪震碎了银白色的锦袍，重重地摔在大乔脚边，吐血不止。他那永远一尘不染的头发，此刻沾满了泥土与鲜血。

硝烟弥漫，整个第一殿化为了一片炼狱。

大乔跌坐在王座前，精心梳理的银色短发凌乱不堪，高定套装上沾满了清风和孙悟空的血。

掠夺者踩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到大乔面前，巨大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你就是现在这里的最高指挥官？”掠夺者低头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女人，一脚踩碎了掉在地上的那份“完美财务报表”，“真是个笑话。没有了那个神话级的怪物，你们连一群蝼蚁都不如。”

大乔仰起头，看着满地的伤员：生死不知的铁三角，重伤濒死的未婚夫清风，以及被钉在废墟上依然怒目圆睁却无力回天的孙悟空。

大乔一直以为，是克里斯和小乔夺走了她应有的权力和尊重。她以为只要省下那些昂贵的预算，只要建立起冰冷的规矩，她就能成为一个比克里斯更合格的盟主。

直到这一刻，当死亡的阴影真正笼罩下来时，她才看清了最残酷的真相——

宇宙从不看你的账本有多漂亮，也从不听你的规矩有多严密。

宇宙只敬畏力量。

那个被她骂作“只知道挥霍辛苦钱”的少年，那个被她嫌弃“不知卫生”的白虎，那个被她逼得远走他乡的执法者和偶像，他们才是五龙盟真正的围墙。

而她，亲手拆毁了保护自己的城墙，却还以为自己赢得了天下。

“克里斯……”大乔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混杂着灰尘的浊泪滑落，她终于喊出了那个她曾经最不屑的名字，“救救我们……”

“啵。”

伴随着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水泡破裂般的声音，克里斯掌心上方那颗散发着微弱光晕的透明珠子，彻底失去了光泽。

整个神尊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甚至还残留着准神伊格尼斯刚刚褪去的高压余波，但相比之下，此刻站在大殿中央那个身穿蓝色短袖的少年，才真正让人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惧。

克里斯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属于神话级强者的淡漠与冰冷尚未完全散去。他没有立刻收回手，只是静静地看着地上的灰烬。

在他身后，刚刚从死牢里被释放出来的死忠派，以及带领大家假意归降的雅典娜，全程目睹了这场微观世界里的“降维屠杀”。

“好真实的推演。”小乔紧紧攥着克里斯的衣角，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余悸。她亲眼看着亲生姐姐在幻境中被怪物碾碎，即便知道那是大乔背叛的代价，但那逼真的画面依然让她忍不住轻轻咽了一口唾沫。

“何止是真实，简直是头皮发麻……”

雅典娜站在不远处，紫色的长发因为之前的牢狱之灾显得有些凌乱。她双手抱臂，用力搓了搓自己手臂上冒出的鸡皮疙瘩。作为带领大家假意归降以保全核心血脉的“影后”，她比谁都清楚大乔的野心。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克里斯的背影，叹了口气：“小克……你这招，比直接降下天罚还要残忍。让大乔在最渴望的权力巅峰，体会最彻底的无能为力和众叛亲离……不过，如果不这么做，她那永远填不满的贪欲，迟早会把五龙盟彻底葬送。”

“残忍？不，麻宫副盟主，这是极致的仁慈与完美的秩序。”

站在一旁的高尼茨推了推斯文的窄框眼镜。他那身一尘不染的蓝色牧师袍在微风中轻轻拂动，眼神中没有对同僚死去的丝毫怜悯，只有对克里斯力量的狂热与敬畏。

在此之前，他原本已经准备降下【毁灭风暴】亲自动手处决这些叛徒了。但看到克里斯的【掌中·神域】，这位0%同理心的执法殿殿主，优雅地将右手抚在胸前，对着克里斯深深鞠了一躬。

“惩戒背叛者，毁灭肉体只是下乘。神尊阁下亲手碾碎了他们的灵魂与傲慢，这堪称执法殿最完美的教科书。”高尼茨的播音腔在大殿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理智，“大乔阁下生前最喜欢算账，现在，她终于为自己的背叛，付出了最精确的代价。愚蠢至极。”

“乖乖……”

虎丸维持着魁梧的人形，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粗壮的脖子。作

“老大，你这招也太狠了。刚才在珠子外面看那个疯婆娘被大怪物一脚踩扁，我怎么觉得后背直冒凉气呢？”虎丸打了个哆嗦，但紧接着，他那粗线条的本性又暴露无遗，咧开大嘴笑了起来，“不过！这疯婆娘终于彻底闭嘴了！以后再也没人扣我第二殿的肉钱，也没人敢把我往化粪池里扔了！老大威武！”

听着众人的评价，无双将金箍棒扛在肩上。作为与克里斯灵魂绑定的伴生神器，她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的灰烬，撇了撇嘴，轻声嘟囔了一句：

“这是在杀鸡儆猴么。”

大殿里再次陷入了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克里斯身上。

面对姐姐的感慨、老高的狂热、虎丸的庆幸，以及无双那句直指核心的吐槽，克里斯依然没有回头。

没有人回答。

良久，克里斯眼底那抹令人心悸的神性终于缓缓褪去，重新变回了那双清澈的、永远像睡不醒一样的湛蓝色。

他随手打了个响指，一阵微风凭空卷起，将大乔等人留在这个宇宙中最后的灰烬，彻底吹散得无影无踪。

“好了，鸡杀完了，猴子们也看够了。”

“乔乔，今晚去南枝姐姐家蹭饭好不好？我想吃红烧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