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三年,十月初五,汴京皇城,潇湘馆。
秋日的午后,阳光透过竹林间隙,在青石小径上洒下斑驳光影。
竹叶沙沙,衬得馆内愈发清幽寂静。
林黛玉倚在临窗的暖榻上,手里拿着一卷《庄子》,却久久未翻一页。
她穿着一身月白素锦裙,外罩淡青比甲,未施粉黛,只鬓角簪一朵新摘的白色秋菊。
三年深宫生活,虽锦衣玉食,陛下也时常来看望,但那股子寄人篱下、心有所系的淡淡愁绪,似乎已刻入骨子里,并未因身份尊贵而彻底消散。
徽儿被乳母带去御花园玩耍了,紫娟在库房清点秋衣料子。
偌大的潇湘馆,此刻只有她一人,对着一室清寂,和窗外无边的竹海。
“陛下已三日未来了。”
她心中轻叹,指尖无意识抚过书页。
虽知陛下国务繁忙,后宫妃嫔也多,不可能日日相伴,但每当独处时,那份思念便如藤蔓悄然滋生。
正出神间,忽觉身后气流微动。
林黛玉下意识回头,却见本该空无一人的室内,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玄色身影。
那人负手而立,正静静看着她,嘴角噙着一丝温和笑意。
“陛……陛下?”
林黛玉惊得手中的书卷滑落榻上,慌忙起身欲行礼。
她心中惊疑不定,陛下是如何悄无声息进来的?
门外值守的宫女太监竟无一人通报?
王程上前一步,扶住她欲弯下的身子:“不必多礼。吓着你了?”
他的手掌温暖有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与往日不同的气息。
林黛玉抬眸,仔细看他。
依旧是那张俊朗的脸,但眉宇间似乎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邃,眼神也更加清亮,仿佛蕴藏着星河。
而且,他今日未着龙袍常服,而是一身简洁的玄色劲装,外罩墨氅,倒像是要出远门的打扮。
“陛下怎会……”林黛玉疑惑。
“朕来带你去看一处风景。”
王程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一处……很特别的风景。”
“现在?去何处?可要告知皇后姐姐?徽儿他……”
林黛玉有些慌乱,一连串问题脱口而出。
深宫妇人,岂能随意外出?
更何况是如此突兀。
“放心,朕已安排妥当。徽儿有乳母嬷嬷照看。至于媛媛那里,朕留了信。”
王程握住她的手,触感微凉,“黛玉,信朕吗?”
他的目光沉静而深邃,带着一种奇异的吸引力。
林黛玉望着这双眼睛,心中莫名的慌乱渐渐平息。
三年相处,她知他虽为帝王,却从未真正强迫过她什么,待她总是细致温和。
“臣妾……信。”她轻轻点头,声音虽低,却坚定。
“好,闭上眼睛。”
林黛玉依言阖眸。
下一刻,只觉腰间一紧,已被王程揽入怀中,随即一股轻微的失重感传来,仿佛瞬间离开了地面。
耳边风声微啸,却又奇异地感觉不到寒意。
她忍不住想睁眼,却听王程在耳边低语:“别怕,很快就到。”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几个呼吸,或许更长,脚下一实。
“可以睁眼了。”
林黛玉缓缓睁开双眸。
入目的景象,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一双秋水明眸惊愕地睁大,檀口微张,忘了言语。
这哪里还是熟悉的皇城,甚至不似人间!
眼前是浩瀚无边的古老山林,参天巨木林立,树冠如华盖,遮天蔽日,许多树木粗壮得超乎想象,怕是十人合抱都未必能围拢。
树干上缠绕着不知名的藤蔓,开着奇异的花朵,散发着莹莹微光。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极致的清新气息,每一次呼吸,都感觉肺腑被洗涤,浑身说不出的舒畅轻盈,连多年来萦绕不去的咳嗽痼疾带来的滞涩感,都仿佛减轻了许多。
远处山峦叠嶂,云雾缥缈,有飞瀑如银河垂落,隆隆水声隐约可闻。
更远处天际,竟有霞光道道,瑞气隐隐,偶尔可见一两点流光划过天际,似鸟非鸟,似剑非剑。
“这……这是何处?仙境么?”
林黛玉喃喃道,紧紧抓住王程的手臂,既是震撼,亦有一丝面对未知的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