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庙内,篝火噼啪作响。
林黛玉周身清辉散去,那抹初入炼气的空灵韵味却愈发明显。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缕清凉气流在经脉中缓缓流转,眸中泛起惊奇的光彩。
“夫君,这便是灵气么?”
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几分孩童得宝般的新奇。
王程握了握她的手,点头道:“不错。你天赋很好,初次修炼便能引气入体,且声势不凡。”
“那夫君你……”
“我体质特殊,需另寻他法。”王程神色平静,并不见丝毫沮丧,“你能修炼便好。”
正说话间,苏清婉已捧着一碗热腾腾的肉汤过来,眼中满是钦佩:“林姐姐,快喝些汤暖暖身子。方才那景象……简直像画里的仙子呢!”
林黛玉接过汤碗,莞尔一笑:“苏妹妹说笑了,不过是初入门径罢了。”
殿内其他人也纷纷围拢过来,看林黛玉的目光已是不同——之前是因她神力惊人,如今又添一层修士身份,敬畏更甚。
王头儿搓着手,憨厚笑道:“夫人……不,仙子日后定能成大道!小的们今日能亲眼见证,真是三生有幸!”
“什么仙子不仙子,”林黛玉轻啐一口,脸上微红,“还是叫我林姐姐便好。”
众人正说着话,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声响。
不是风声,不是虫鸣,倒像是……有人在极远处打鼾,却又带着某种韵律。
王程眉头微皱,霍然起身。
几乎同时——
“轰!”
破庙本就残缺的屋顶,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开了一大片!
瓦砾木屑纷飞中,一道身影如陨石般直坠而下,“砰”地一声砸在殿中央的青砖地面上,震得整座庙宇都晃了三晃。
尘土飞扬。
待尘埃稍定,众人定睛看去,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穿着皱巴巴灰色道袍的老者,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身下青砖已龟裂成蛛网状。
他约莫六七十岁模样,面皮红润如婴儿,鼻头尤其红得发亮。
一头白发乱糟糟像鸟窝,用一根枯藤随意束着,几缕发丝还沾着草屑。
道袍上东一块油渍西一块污迹,腰间挂个朱红色的大酒葫芦,足有常人两个脑袋大。
最奇的是,这老者竟还保持着躺卧的姿势,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挠了挠肚皮,嘴里嘟嘟囔囔:
“唔……好酒……再来一壶……”
竟是在说梦话!
众人目瞪口呆。
王程却眼神一凛——这老者从天而降,落地时全无缓冲,青砖都碎了,他自己却毫发无伤,甚至连睡姿都没变!
更可怕的是,王程竟完全感知不到对方的气息深浅!
就像面对一座深不见底的古潭,表面平静,内里却蕴藏着恐怖的能量。
“前……前辈?”王头儿试探着叫了一声,手已按在刀柄上。
老者没反应,翻了个身,继续打鼾:“呼……噜……”
林黛玉悄悄拉了拉王程的衣袖,眼中带着询问。
王程微微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就在这时,那老者忽然抽了抽鼻子,闭着眼喃喃道:“香……真香……不是酒香,是……木灵清香……”
他猛地睁开眼!
那是一双怎样精光四射的眼睛?
明明面皮松弛,眼袋微垂,可那双眸子却清澈如孩童,此刻正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林黛玉。
“找到了!”
老者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动作敏捷得完全不像老人。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林黛玉面前,几乎把脸凑到她鼻尖前,使劲嗅了嗅。
“对对对!就是这个味儿!纯净无瑕的木灵之气,还带着先天清灵之韵!宝贝!真是天赐的宝贝!”
林黛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躲到王程身后。
王程侧身将她完全护住,拱手道:“这位前辈,不知有何指教?”
老者这才注意到王程,上下打量他几眼,小眼睛眨了眨:“你是她什么人?”
“在下王程,是她的夫君。”
“夫君?”老者一愣,随即摆摆手,“凡人一个,配不上配不上!”
这话说得直白刺耳,殿内气氛顿时一僵。
林黛玉秀眉微蹙,从王程身后探出身来,正色道:“前辈此言差矣。我与夫君情深意笃,何来配不配之说?”
“哎呀呀,小女娃你不懂!”
老者急得抓耳挠腮,绕着林黛玉转了两圈,像看一件稀世珍宝。
“你瞧瞧你这天赋!方才引气入体的异象,老夫在三百里外都感应到了!这等资质,千年……不,万年难得一遇!”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你可知老夫是谁?老夫乃道吾宗太上长老,道号‘酒剑仙’,人称疯老道是也!元婴后期大修士,只差一步就能化神!”
“元婴后期”四字一出,殿内除了王程和林黛玉,其他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苏清婉虽非修士,却也听过修真境界——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元婴后期,那已是站在此界巅峰的人物!
王头儿等人更是腿肚子发软,差点跪下去。
疯老道见震慑住了众人,更是得意,捋了捋乱糟糟的胡子,摇头晃脑道:
“小女娃,你若拜入老夫门下,便是道吾宗掌教亲传弟子!灵石管够,丹药任吃,功法随便挑!
老夫保证,三十年……不,二十年之内,必让你结丹!百年之内,元婴可期!”
他每说一句,就向前凑近一分,眼中放着光:“到时候,你就是此界最年轻的元婴修士,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什么美男子找不到?何必跟一个凡夫俗子厮守?”
林黛玉听他说到最后,脸色已沉了下来。
她轻轻握住王程的手,抬头看向疯老道,声音虽轻柔,却字字清晰:
“前辈厚爱,小女子心领了。只是我既已嫁与夫君,便生死相随,不离不弃。莫说元婴化神,便是真仙临凡,我心中也只有夫君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