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展三丈的青色巨雕撕裂云层,罡风如刀,吹得王程玄色衣袍猎猎作响。
他站在雕背上,身形稳如磐石,目光死死盯着北方天际,眼中似有火焰在燃烧。
疯老道盘腿坐在雕颈处,抱着他那从不离身的朱红大酒葫芦,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骂道。
“他奶奶的,云静初那冷脸婆娘,平时装得跟冰山似的,抢起徒弟来倒是不手软!”
狂风将他的乱发吹得更乱,道袍鼓荡如帆,他却浑不在意,扭头看向王程。
“小子,待会儿到了玄天宗,你站道爷身后。那帮牛鼻子最讲‘规矩’,道爷我倒要看看,他们抢人徒弟有什么规矩可讲!”
王程声音沙哑:“我只想带回黛玉。”
“放心!”
疯老道一拍胸脯,“道爷我既然带你来了,就定要把那小丫头要回来!玄天宗又怎样?道吾宗怕过谁?”
楚云帆驾驭着另一只稍小的青雕跟在侧后方,闻言苦笑道:“师叔祖,玄天宗毕竟是北域三大仙门之一,咱们是不是先礼后兵……”
“兵个屁!”
疯老道瞪眼,“人都抢走了,还讲什么礼?道爷我今天就要掀了他们的山门!”
巨雕飞行极快,脚下山河急速后退。
五个时辰后,前方天际出现连绵的巍峨山脉。
那山高得惊人,主峰直插云霄,山腰以上便被茫茫云海遮蔽,看不见真容。
云海之中,隐约可见亭台楼阁的轮廓,霞光道道,瑞气千条,偶尔有仙鹤成群飞过,发出清越鸣叫。
更令人心悸的是,整片山脉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肉眼可见的灵气光罩中。
那是护山大阵,即便相隔百里,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
“到了。”
楚云帆神色凝重,“前方便是玄天山,玄天宗山门所在。”
疯老道冷哼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枚青玉令牌,注入灵力。
令牌亮起,化作一道青光射向护山大阵。
片刻后,大阵开了一道缝隙,仅容青雕通过。
穿过光罩的瞬间,王程只觉得浑身一沉——这里的灵气浓度,比外界浓郁十倍不止!
每一次呼吸,都有灵气主动往毛孔里钻。
若是修士在此修炼,进度定是一日千里。
但他却感觉很不舒服。
那浓郁的灵气在靠近他身体时,依旧被无形屏障弹开,偶有渗入,也瞬间消失无踪。
“果然……还是无法吸纳。”王程心中暗叹。
青雕落在山门前广场上。
这广场以白玉铺就,宽广足有千丈,中央立着一尊高达十丈的青铜巨鼎,鼎中香烟袅袅,散发着一股清心宁神的异香。
广场尽头,是九千九百九十九级汉白玉台阶,直通云端。
台阶两侧,每隔百级便站着两名玄甲卫士,手持长戟,气息肃杀,竟都是练气后期的修士!
山门牌坊高耸入云,上书三个鎏金大字——“玄天宗”,笔力雄浑,隐隐有剑意流转,看久了竟让人双目刺痛。
“来者止步!”
一名身穿银色道袍、腰佩长剑的中年修士率众迎上,神色冷峻:“此处乃玄天宗山门,未经通传,不得擅入!”
疯老道跳下雕背,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嘿嘿一笑:“小辈,去告诉云静初,道吾宗酒剑仙前来拜山,让她出来接客!”
“酒剑仙?”
银袍修士脸色一变,显然听过这个名号,“前辈稍候,晚辈这便通传。”
他取出一枚传讯玉符,低语几句。
片刻后,玉符亮起,银袍修士听罢,神色更加恭敬:“云长老正在‘凌云殿’等候,前辈请随我来。”
疯老道大摇大摆走在前面,王程和楚云帆紧随其后。
踏上那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王程才真切感受到玄天宗的底蕴。
每一级台阶两侧,都雕刻着繁复的阵法符文,隐隐有灵气流动。
越往上走,灵气越浓,压力也越大。
寻常凡人走到百级便会气喘吁吁,但王程步履沉稳,面不改色。
银袍修士偶尔回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玄衣青年明明没有灵力波动,却能轻松跟上,果然如传言所说,是个体修怪胎。
半炷香后,众人登上山顶。
眼前豁然开朗。
云海之上,竟是一片悬浮的仙宫!
亭台楼阁依山而建,雕梁画栋,飞檐斗拱,俱是以灵玉、金精等珍贵材料打造,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空中不时有修士御剑飞过,衣袂飘飘,仙气盎然。
中央一座大殿最为雄伟,高三十丈,通体以白玉砌成,殿顶覆盖着琉璃金瓦,在云海中熠熠生辉。
殿前匾额上书“凌云殿”三字,铁画银钩,气势磅礴。
殿前广场上,已站了数十人。
为首的是个身穿月白道袍的中年女子,容貌清冷,眉目如画,正是云静初。
她负手而立,神色平静,仿佛早已料到疯老道会来。
她身后站着十几位修士,有老有少,个个气息深沉,最弱的也是筑基期。
其中一人王程认识——正是昨日在苏府见过的李慕白,此刻站在人群中,看向王程的眼神复杂。
“酒疯子,你不在道吾宗喝酒,跑来我玄天宗撒什么野?”
云静初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泉。
疯老道掏了掏耳朵:“云婆娘,少跟道爷装糊涂!把人交出来!”
“什么人?”云静初淡淡道。
“我徒弟!”疯老道瞪眼,“林黛玉!昨日被你掳走的那个小丫头!”
云静初嘴角微勾,露出一丝讥诮:“你徒弟?酒疯子,你怕是喝糊涂了。那林黛玉何时拜你为师?可有拜师帖?可有见证人?”
“我……”疯老道一时语塞。
他确实还没来得及正式收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