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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那惨叫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惊起帐外几只宿鸟,扑棱棱飞向夜空。
“这一刀,”邓婵玉一字一顿,“是你关我的。”
土行孙疼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血水糊了一脸。
他看着邓婵玉,那双小眼睛里终于没有了怨毒,只有恐惧。
“邓姑娘……饶命……饶命……”
邓婵玉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收剑,站起身。
“土行孙,你记住。今日我不杀你,不是因为你可怜。是因为将军说过,抓回来的人要审问,不能随便杀。”
她转身朝帐外走去,走了两步,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等审完了,我再找你算账。”
她掀帘而出。
帐中恢复了安静。
土行孙瘫在血泊中,浑身发抖,大口喘气。
他的鼻梁断了,胸口肋骨不知断了几根,大腿上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汩汩地往外流。
他躺在那里,看着帐篷顶那个破洞,月光从洞里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惨白惨白的。
“王程……邓婵玉……”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某家……某家跟你们没完……”
可他的声音太小了,小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邓婵玉走出帐篷时,月光正落在她身上。
她站在帐门口,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血——有土行孙的鼻血,也有自己右手伤口崩裂渗出的血。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夜风吹过,吹动她额前的碎发,也吹动她腰间短剑的剑穗。
“邓姑娘。”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邓婵玉转身,看见薛宝钗站在不远处,一身月白色的寝衣,外罩一件淡青色的薄纱,乌发散落下来,慵懒地披在肩上。
她的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目光落在邓婵玉的手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手流血了。”
邓婵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不碍事。”
薛宝钗走过来,把汤碗递给她。“喝了。这是李锦道长熬的药汤,补气血的。”
邓婵玉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汤很苦,带着一股浓浓的中药味,她皱了皱眉,还是一口气喝完了。
薛宝钗接过空碗,从袖中摸出一块帕子,递给她。
“擦擦。”
邓婵玉接过帕子,擦了擦手上的血。
帕子是淡青色的,边角绣着一枝兰花,针脚细密,一看就是出自女子之手。
“薛姐姐,”她开口,声音有些哑,“将军会不会怪末将?”
“怪你什么?”
“怪末将打伤土行孙。将军说了,抓回来的人要审问,不能随便杀。末将虽然没有杀他,可把他打得不轻。”
薛宝钗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
“将军不会怪你。将军说的是不能随便杀,没说不许打。你打他,是他活该。”
邓婵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很淡,只是唇角微微勾起,可那张清冷的脸上,难得多了几分柔和。
“薛姐姐,你说话跟将军一样。”
“哪里一样?”
“都不拐弯。”
薛宝钗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邓姑娘,你喜欢将军?”
邓婵玉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右手。
薛宝钗等了片刻,见她不说话,轻轻叹了口气。
“邓姑娘,将军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闷了。他心里想什么,从来不说。你若是喜欢他,得自己主动。等是等不来的。”
邓婵玉抬起头,看着薛宝钗。
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双杏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有感激,有羞涩,也有一丝说不清的酸涩。
“薛姐姐,末将只是个亲兵。”
“亲兵怎么了?”薛宝钗看着她,“我也是从侍妾开始的。”
邓婵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薛宝钗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邓姑娘,你手上的伤,记得换药。李锦道长的药箱在中军帐,你自己去拿。”
说完,她走了。
邓婵玉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绷带,又看看手里那块淡青色的帕子。
帕子上绣着一枝兰花,花瓣纤毫毕现,连花蕊都绣得清清楚楚。
她把帕子叠好,塞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