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溪忍不住笑:“谁让你总用胡子扎他脸,这是报仇呢。”
周亦安推着摇篮车往工具房走,那里暖和,还有他新刻的一堆木玩意儿。景瑜一进工具房就兴奋起来,小眼睛在刨子、凿子、木堆之间转来转去,嘴里“咿咿呀呀”的,像是在跟这些木头打招呼。周亦安把他从摇篮车里抱出来,放在铺着厚毡子的地上,他立刻翻身成俯卧,小胳膊撑着往前挪,目标竟是角落里那只半大的木马——那是周亦安给景瑜准备的周岁礼物,此刻还没上漆。
“你看你看,他要去够木马!”周亦安的声音都变了调,赶紧蹲在旁边护着,“五个月就想爬着去够木马,这劲头,比我当年学木工时还足!”
景瑜果然没让人失望,小身子一拱一拱的,竟真的往前挪了半尺,指尖碰到了木马的蹄子。他高兴得“咯咯”笑,又攒着劲儿往前挪,结果不小心撞在木堆上,疼得瘪了瘪嘴,却没哭,反而更用力地往前挪,像是在说“这点疼算什么”。
“咱景瑜真是个倔性子!”苏砚辰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块热红薯,“跟我当年非要爬树掏鸟窝一个样,摔了也不回头!”
陈默跟着进来,手里拿着个新编的竹篓:“给景瑜当小篮子,等他会爬了,就让他拖着竹篓到处捡木片,跟你安叔学认木头。”
苏清圆和柳云溪也来了,站在门口看着趴在地上较劲的小家伙,眼里的笑像浸了蜜。苏晚樱往地上铺了块棉垫,怕他冻着肚子:“慢点爬,没人跟你抢木马。”
景瑜像是听懂了,放慢了速度,小胳膊撑着棉垫,小屁股一撅一撅的,像只笨拙的小企鹅,却每一步都走得扎实。阳光从工具房的窗棂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给他镀了层金,那些散落的木屑沾在他的小棉袄上,像撒了把星星。
傍晚时分,景瑜终于累了,趴在棉垫上睡着了,小脑袋枕着周亦安的木尺,小手还攥着块檀香木的碎屑。周亦安小心翼翼地把他抱起来,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琉璃,苏砚辰赶紧铺好貂绒垫,柳云溪拢了拢他额前的碎发,苏清圆往他手里塞了个小小的桃木平安符,陈默则往炉子里添了块炭,让工具房里更暖和些。
“五个月了啊,”苏清圆的声音里带着感慨,“还记得他刚生下来时,那么小一只,现在都能爬着去够木马了,日子过得真快。”
“是啊,”柳云溪望着怀里熟睡的小家伙,“再过一个月,就半岁了,该会坐了,到时候就能坐在竹篓里,看着我们干活了。”
周亦安把檀香木算盘放在景瑜手边:“等他会坐了,我就教他拨算盘,先认数字,再学算账,将来管着木坊的账,准错不了。”
苏砚辰立刻接话:“还得学射箭!不能光跟木头打交道,得有把子力气,将来能保护自己,保护家人!”
陈默笑了:“都学,都学,咱景瑜聪明,学啥都快。”
夜色漫进工具房时,景瑜还在睡,小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在跟木马较劲。周亦安往炉里添了块炭,火光跳了跳,映得众人的脸都暖融融的。苏晚樱往景瑜身上盖了块小棉被,上面绣着朵小小的樱花,是她昨夜赶出来的。
“你看他这睡相,”苏砚辰的声音软得像棉花,“跟他娘一个样,眉头总皱着,像是有啥心事。”
柳云溪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没说话,只是低头吻了吻景瑜的额头。五个月的时光,足够让一个小生命从蜷缩的襁褓里舒展筋骨,学会翻身、爬行,学会用小小的手掌去丈量世界;也足够让这木坊的日子,在柴米油盐和咿呀学语里,酿出更稠的甜。
窗外的雪又下了起来,簌簌地落在工具房的青瓦上,像谁在轻轻哼着摇篮曲。景瑜在梦里咂了咂嘴,小手攥得更紧了,像是抓住了整个世界的温柔。而这木坊里的每个人,都在用爱和期待,为他铺就一条通往星辰的路,让他能在未来的日子里,掌擎日月,笑撼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