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他这劲头,”柳云溪笑着拍了拍景瑜的屁股,“将来准是个能干的,长牙都这么有精神。”
周亦安正在打磨一块梨木,要给景瑜做个牙胶,上面刻着圈波浪纹,说“这样能按摩牙龈”。他时不时往景瑜嘴里看一眼,忽然说:“我看这旁边好像还得冒一颗,你瞧这牙龈,鼓鼓的。”
柳云溪凑近了看,果然,那颗乳牙旁边又鼓起个小包,像颗蓄势待发的种子。“这是要长两颗牙啊!”她惊喜地喊,“真是个赶趟的孩子!”
苏清圆端着碗蒸南瓜进来,用小勺碾成泥:“长牙就得多吃点南瓜,补维生素,牙长得结实。”她往景瑜嘴里送了点,“你爹小时候长牙,我就天天给他蒸南瓜,你看他现在的牙,啃骨头都嘎嘣响。”
景瑜吃着南瓜泥,小眼睛却盯着周亦安手里的梨木牙胶,忽然身子一歪,从藤椅里滑出来,手脚并用地往工具房爬——这是他七个月学会的新本事,能爬得又快又稳,像只小壁虎。
“慢点爬,别摔着!”苏砚辰赶紧跟在后面,大手虚虚护着,“这孩子,为了木头真是啥都不顾了。”
周亦安在工具房门口铺了块厚毡,看着景瑜爬过来,抓起他手里的樟木继续啃,忽然觉得这场景格外熟悉——他小时候长牙,也是抱着块松木啃了半个月,木头上的牙印至今还在他的老工具箱里藏着。
“等你这两颗牙长齐了,我就教你认木头。”周亦安摸着景瑜的头,指尖被他顺势咬住,轻轻磨了磨,痒痒的,“紫檀木硬,适合做家具;楠木软,适合做玩具……将来你想做啥,安叔都教你。”
景瑜似乎听懂了,松开他的手指,抓起牙胶往嘴里塞,小身子坐得笔直,项圈上的银锁在灯光下闪闪发亮。陈默编了个竹制的小磨牙棒,上面钻了些小孔,说“能让他的小牙多使劲”;苏晚樱绣了个布制的牙咬胶,里面塞了荞麦壳,软乎乎的不伤牙龈;苏砚辰则把那副小弓箭的弓弦换成了更软的棉线,说“等长牙了就能真的拉弓了”。
傍晚时分,樱树的芽苞在暮色里泛着浅红。景瑜躺在柳云溪怀里,嘴里还含着木鱼,牙龈上的两颗乳牙已经清晰可见,像两颗并排的小珍珠。苏砚辰在院里劈最后一捆柴,斧头落下的声音混着景瑜“咯吱”的磨牙声,像首踏实的夜曲。
“七个月了,”柳云溪低头吻了吻景瑜的额头,小家伙在她怀里蹭了蹭,把木鱼往她衣襟上蹭,“时间过得真快,仿佛昨天才听见你第一声哭,今天你就长牙会爬了。”
周亦安把打磨好的梨木牙胶放在床头,牙胶上的波浪纹在油灯下泛着光:“等他牙长齐了,我就给他刻个小勺子,让他自己吃饭。”
苏清圆往炉子里添了块炭,火光映着银项圈上的小锁:“是啊,等牙长齐了,就能吃馒头、啃排骨了,再也不是只能喝稀粥的小娃娃了。”
夜色漫进木坊时,景瑜已经睡熟了,小嘴里还含着布老虎的尾巴,牙龈上的乳牙在月光下泛着微光。柳云溪坐在床边,看着他均匀的呼吸,忽然觉得这七个月的时光像场温柔的蜕变——从皱巴巴的小婴儿,到能坐能爬、长出乳牙的小家伙,每个细微的变化都藏着日子的甜。
窗外的樱树在春风里轻轻晃,仿佛在说:乳牙破龈的疼,都是为了将来能嚼碎更多春风。而这木坊里的每个人,都在用爱做铠甲,护着这颗刚冒尖的小牙,护着这个正在慢慢长大的小生命,盼他将来能咬得动生活的硬,也尝得到岁月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