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给你姑姑喝的,”柳云溪往他手里塞了块柿饼,“景瑜乖,等弟弟出来,带你去摘柿子。”
景瑜啃着柿饼,眼睛却盯着砂锅里的藏红花,忽然伸手抓了把,红丝沾在他胖乎乎的手上,像戴了串手链。苏晚樱进来时正撞见这一幕,笑着掰开他的手:“小馋猫,这不能吃。”
景瑜却不依,哭闹着要抓汤勺。苏清圆赶紧盛了碗汤,吹凉了递给他:“尝尝,甜着呢。”
景瑜尝了一口,立刻皱起眉头,“噗”地吐了出来,惹得满屋子人都笑了。林薇薇给他擦了擦嘴,往他手里塞了个木雕的小老虎:“拿着玩,别捣乱。”
暮色降临时,苏晚樱喝了三碗催生汤,肚子却没动静。她靠在周亦安怀里,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这孩子咋这么稳当?”
周亦安摸着她的头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稳当点好,省得像景瑜似的,还没出世就踢破羊水。”
苏清圆和林薇薇凑在摇篮边,往里面放催生蛋,蛋壳上的朱砂娃娃在烛光里泛着光。“放九个,”苏清圆数着鸡蛋,“九是极数,能催得动。”
林薇薇往鸡蛋旁边放了块红布,是她年轻时的盖头,“垫着红布,孩子出来不害怕。”
周思远蹲在摇篮旁边,往砚台里磨墨,墨香混着催生汤的药味漫出来。他要给书尧写幅“平安顺产”,说“等孩子出来,就贴在床头”。
周亦安忽然想起什么,往工具房跑,抱来块檀香木,上面刻着个小小的“安”字。“这是给书尧准备的平安符,”他把木牌放进摇篮,“檀香能安神,孩子出来睡得香。”
夜色浓了,苏晚樱躺在摇篮旁边的软榻上,听着众人的鼾声,却怎么也睡不着。她摸着肚子,感受着里面的胎动,忽然觉得这等待的时光像块温润的玉,虽未雕琢,却藏着无限的可能。
周亦安握着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困了就睡会儿,我守着你。”
苏晚樱摇摇头,往摇篮里看了眼,催生蛋的朱砂娃娃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像在对她笑。她忽然觉得,这满屋子的期待和爱,像张温暖的网,能接住所有的不安和疼痛。
“安哥,”她轻声说,“你说书尧会喜欢这满屋子的红鸡蛋吗?”
周亦安亲了亲她的额头,声音里带着笑意:“肯定喜欢,你看他都在踢我手心呢。”
窗外的蝉鸣渐渐歇了,槐树叶在风里沙沙响,像在给这满屋子的期待唱摇篮曲。而那个叫周书尧的孩子,仿佛也感受到了这温暖的氛围,在母亲的肚子里舒展了身子,预备着在某个蝉鸣更盛的日子,用一声响亮的啼哭,撞开这木坊的门,把所有的爱和期待,都酿成属于他的甜蜜岁月。
苏清圆和林薇薇还在摇篮边絮絮叨叨,说着她们年轻时的故事。柳云溪抱着景瑜睡得正香,景瑜的手里还攥着那个木雕的小老虎。周思远的砚台里还剩半块墨,在月光下泛着幽光,像块凝固的夜。
周亦安握着苏晚樱的手,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忽然觉得这等待的时光虽漫长,却像块慢慢熬煮的糖,越熬越甜,越熬越香。而他知道,这甜蜜的等待,终将迎来最美好的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