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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月里温汤,檐下新生(2/2)

“爹,您歇会儿吧。”周亦安端着凉茶进来,“这活儿我来就行。”

“你笨手笨脚的,”周思远头也不抬,“这抽屉得严丝合缝,不然漏风,冻着孩子。”他忽然往儿子手里塞了块梨木,“给书尧刻个小摇铃,声音得脆,像檐角的风铃。”

梨木的清香混着木屑的味道漫出来,周亦安忽然觉得,这木头里藏着的,不只是纹路,还有父亲没说出口的疼惜——当年他刻第一把木梳伤了手,父亲也是这样,一边骂他毛躁,一边往他手里塞新的木料。

暮色漫进木坊时,周亦安把刻好的摇铃放进摇篮。铜铃芯是他用废铜熔的,摇起来“叮铃”响,像串会飞的星星。周书尧被吵醒了,小手抓着铃绳晃来晃去,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琉璃。

“你看这孩子,”苏晚樱靠在周亦安肩上笑,“跟你一样,看见木头就高兴。”

周亦安往她嘴里喂了块桂圆,甜汁在舌尖漫开:“等你出了月子,我教你刻木头,咱一起给书尧刻个会跑的小木车。”

灶房的烟囱升起了烟,林薇薇在里面蒸糯米,说是要做酒糟蛋,给苏晚樱催奶。苏清圆坐在炕边纳鞋底,线轴转得飞快,鞋底上的虎头纹越来越清晰——是给书尧满月穿的。

周思远蹲在摇篮边,用软布擦那三个樱花碗,碗沿的纹路被擦得发亮。月光从窗棂钻进来,照得碗里的药渍像幅淡墨画。他忽然说:“书尧这孩子,得像樱樱,心细;也得像亦安,手稳,将来才能成器。”

周亦安没说话,只是握紧了苏晚樱的手。她的指尖还带着药香,混着他掌心的木屑味,像朵开在岁月里的花。摇篮里的摇铃还在响,和着窗外的蝉鸣,像在数着日子——一天,两天,三天……直到苏晚樱能走出院门,直到周书尧能坐稳,直到这满院的期待,都长成看得见的模样。

夜深时,周亦安给苏晚樱掖好被角,又往摇篮里添了层薄被。周书尧的呼吸和着摇铃的轻响,像支温柔的曲子。他忽然想起母亲说的话,坐月子就像酿米酒,得慢慢温着,才能出最醇厚的味。

而他知道,这温着的,不只是苏晚樱的身子,还有这个家的日子——有药香,有木味,有婴儿的啼哭,有亲人的笑,一点点熬着,就成了最暖的岁月。

窗台上的艾草还在散发着清香,像在守护着这满室的安宁。而那个叫周书尧的孩子,正攥着父亲刻的摇铃,在母亲的目光里沉沉睡去,梦里或许有樱花落,有木鸟鸣,有属于他的,刚刚开始的漫长时光。

(夜色渐深,周书尧在摇篮里咂了咂嘴,小拳头攥着摇铃绳,铃铛偶尔“叮”地响一声,像在给屋里的寂静打拍子。)

周亦安往灶膛添了块炭,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樱樱,你说书尧这小模样,长大了会不会也爱跟木头较劲?”

苏晚樱靠着床头笑,指尖划过他手背上的薄茧——那是常年握刻刀磨出来的,纵横交错,像幅迷你的山川图。“随你也好,随我也罢,只要他高兴。”她忽然想起白天柳云溪送来的婴儿鞋,鞋底纳着密密麻麻的针脚,“云溪说,这鞋得穿软底的,养脚。”

周亦安从柜里翻出块软布,裁成鞋底的样子:“我给书尧做双木底鞋吧?垫上棉絮,又轻又暖。”他比划着尺寸,忽然笑出声,“上次给景瑜做,大了两指,被云溪笑了半宿。”

正说着,摇篮里的书尧忽然“哇”地哭起来,小脸皱成个小老头。苏晚樱刚要起身,周亦安已经把孩子抱在怀里,笨拙地拍着后背:“是不是尿了?”果然,尿布沉甸甸的。他转身去拿干净的,脚步却顿了顿——晾在绳上的尿布被夜风掀得轻晃,像串小小的白旗子。

“明天得把那根晾衣绳换了,”他低声说,“有点磨,别勾坏了布。”

苏晚樱看着他给孩子换尿布的认真模样,忽然觉得这月子里的日子,慢得像熬糖,却甜得让人舍不得快进。灶上温着的酒糟蛋还在“咕嘟”冒泡,甜香混着奶香漫过来,周亦安端来一碗,吹凉了才递到她嘴边:“慢点喝,娘说这玩意儿催奶最灵,当年她生我,一顿能喝三碗。”

窗外的月光忽然亮起来,照得院里的樱树影子投在窗纸上,像幅活动的水墨画。书尧在周亦安怀里渐渐睡熟,小脑袋歪在父亲肩头,口水打湿了衣襟。周亦安小心翼翼地把他放进摇篮,摇铃在月光里闪着微光,他低头在孩子额头上亲了一下,声音轻得像叹息:“等你长大,爹教你刻木头,刻朵最大的樱花,比院里这棵还大。”

苏晚樱喝着酒糟蛋,看他往灶膛又添了块炭,火光映得他侧脸柔和。这满室的暖,是药香,是奶香,是木头的清苦,混着亲人的呼吸,在寂静的夜里慢慢酿着,像坛埋在地下的酒,等着岁月开封的那天,一启封就醉了整段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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