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樱坐在旁边缝小手套,用的是柳云溪给的碎花布,指尖大小的手套上绣着小草莓,针脚虽歪,却透着认真。“天冷了,得给书尧做几双,免得抓东西冻着手。”她抬头看了眼两个较劲的孩子,忽然笑出声,“你看他们,连练功都要比着来。”
周亦安把木蜻蜓停在周书尧眼前,小家伙的眼睛忽然眨了眨,小手猛地往前一扑,竟差点抓住蜻蜓的翅膀。“哎哟,有进步!”周亦安赶紧把蜻蜓再放近些,这次周书尧稳稳抓住了翅膀,还得意地晃了晃,引得景瑜急得直嚷嚷:“我也要!”
晚饭时,周书尧被放在特制的小木椅里,椅子是周思远打的,四周有护栏,椅面铺着棉垫,正好能让他坐直。他的小手抓着椅边的栏杆,眼睛盯着桌上的红烧肉,小嘴“吧唧”个不停,口水顺着下巴淌到衣襟上。
“这孩子,跟你一样是个馋猫。”苏晚樱用帕子给他擦口水,周亦安立刻接话:“随你随你,你怀他时顿顿离不开红烧肉。”惹得林薇薇笑着敲了他一筷子:“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周书尧似乎听懂了“红烧肉”,小胳膊在椅子里使劲晃,栏杆被他撞得“咚咚”响。陈默正好提着罐新酿的米酒进来,见状笑着往他手里塞了个空的小木碗:“拿着玩,等长大了,外公教你喝酒。”周书尧立刻攥住木碗,还举起来晃了晃,像在跟人干杯。
“这哪行!”苏清圆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件新做的小肚兜,“小孩子不能碰酒,我给书尧做了新肚兜,上面绣着‘平安’二字,戴着能安神。”她把肚兜往孩子身上比了比,大小正合适,红色的丝线在烛光里闪着亮。
夜色渐深,周书尧躺在摇篮里,手里攥着小木球,眼睛半睁半闭,像只刚吃饱的小猫。苏晚樱坐在床边给他唱摇篮曲,调子是她娘教的,咿咿呀呀的,混着木球滚动的“沙沙”声,像支温柔的催眠曲。
周亦安蹲在摇篮边,看着儿子的小手慢慢松开,木球滚到脚边。他伸手碰了碰孩子的指尖,软软的,暖暖的,像团刚揉好的面团。“樱樱,”他轻声说,“你发现没,书尧的手纹跟你的很像,都是浅浅的,不张扬。”
苏晚樱凑过来看,果然,孩子掌心的纹路纤细柔和,像她的;而指节处的力道,却隐隐透着周亦安的影子。“这叫‘刚柔相济’,”她笑着说,“将来准是个能干大事的。”
周思远在工具房里给小木椅加护栏,刨子在木头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响,像在跟摇篮里的催眠曲应和。林薇薇在灶房温着米浆,砂锅上的水汽在灯光里凝成小小的雾,带着淡淡的米香。
窗外的桂花香越来越浓,混着木坊里的烟火气,在夜色里漫成软软的云。周书尧的呼吸渐渐均匀,小手搭在胸口,像在守护着什么宝贝。他的梦里,或许有抓不住的木蜻蜓,有啃不够的梨木,有满桌的红烧肉香,还有亲人的笑声——这些细碎的暖,正一点点织成他的世界,温柔又结实。
周亦安给孩子掖好被角,把小木球放在枕边。月光从窗棂钻进来,照得孩子的睫毛像把小扇子,轻轻扇动着。他忽然觉得,这三个月的时光,像块被精心打磨的木头,褪去了生涩的棱角,露出温润的底色,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不经意的惊喜和踏实的暖。
“晚安,书尧。”他在孩子额头上轻轻吻了下,“明天,爹再给你刻个新玩意儿。”
摇篮轻轻晃着,像在回应他的话。这寻常的夜晚,因为这个小小的生命,变得格外柔软,像块浸了蜜的,甜得让人舍不得吞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