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给孩子做件透气的棉服。”苏清圆不知何时来了,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是她用新弹的棉花做的小棉袄,针脚细密,领口还绣了朵小小的樱花,“这棉花软和,不压身子,爬起来方便。”她边说边给周书尧试穿,大小正合适,小家伙穿着新棉袄,活动起来果然灵活多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织出金色的网。周书尧穿着新棉袄,在棉垫上练习爬“障碍”——苏晚樱用几个布枕头搭了座小“山”,让他爬过去。小家伙起初有点怕,围着枕头转了两圈,最后在景瑜的示范下,居然颤巍巍地爬过了枕头,虽然下来时摔了个屁股墩,却没哭,反而咧开嘴笑,露出没长牙的牙龈。
“这股犟劲随你。”苏晚樱戳着儿子的小脸蛋笑,想起自己当年学做木版画,刻坏了二十多块木板才摸到窍门,周亦安当时也是这样,在旁边笑着说“犟得可爱”。
周亦安在工具房里忙得叮当作响,他在给周书尧做个“学爬小车”——车架是用轻质松木做的,巴会摇。“书尧爬累了,就坐在车里,景瑜推着他玩,俩孩子正好作伴。”他把小车推到棉垫旁,小狗的尾巴在阳光下摇来摇去,惹得周书尧立刻爬过去,小手抓住狗尾巴不放。
晚饭时,周书尧坐在学坐椅里,小桌子上摆着碗鱼肉泥。他现在爬累了,吃饭格外香,小嘴张得圆圆的,像只嗷嗷待哺的小鸟。景瑜坐在他旁边的小板凳上,学着大人的样子给弟弟喂饭,虽然大半都喂到了弟弟脸上,却做得有模有样。
“景瑜真是个好哥哥。”林薇薇笑着给景瑜夹了块排骨,“等会儿让你安叔给你刻个小弓箭,奖励你。”景瑜立刻挺直小胸脯:“我会保护弟弟,不让坏人欺负他!”
周书尧似乎听懂了,小手拍着桌子“砰砰”响,嘴里还“啊啊”地应和,像是在说“谢谢哥哥”。苏晚樱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这两个孩子,一个活泼,一个沉稳,却在不知不觉间,成了彼此最亲的伴。
夜色渐深,周书尧躺在摇篮里,小身子还时不时抽搐一下,像是在梦里练习爬。苏晚樱坐在灯下给孩子缝棉手套,用的是柳云溪给的碎花布,指尖大小的手套上绣着小雪花,针脚虽歪,却透着认真。周亦安蹲在摇篮边,把白天孩子爬过的棉垫叠好,上面还留着淡淡的爬痕,像幅抽象的画。
“樱樱,”他轻声说,“你说咱书尧明天能爬得更远不?”
苏晚樱放下针线,往他手里塞了块麦芽糖:“肯定能。你看他今天那股劲儿,跟你刻木头时一模一样,不达到目的不罢休。”她往摇篮里看了眼,周书尧的睫毛在烛光里投着小影,小手搭在胸口,像在守护着什么宝贝,“等他会爬了,咱这木坊就该到处是他的小脚印了。”
周思远在工具房里给学爬小车刷清漆,漆味混着松木的清香,在夜色里漫开来。林薇薇在灶房温着米浆,砂锅上的水汽在灯光里凝成小小的雾,带着淡淡的米香。窗外的霜花在玻璃上开得正盛,像幅洁白的画。
周书尧的呼吸渐渐均匀,攥着小鲤鱼的小手慢慢松开,像是在梦里把小鱼放进了池塘。属于他的七个月,像这木坊里的日子,有爬不动的沮丧,有够到玩具的欢喜,有哥哥的陪伴,有亲人的守护,这些细碎的暖,正一点点铺成他成长的路,温柔又结实。
周亦安给孩子掖好被角,把小鲤鱼放在枕边。月光从窗棂钻进来,照得孩子的小脸像块温润的玉。他忽然觉得,这学爬的日子,就像人生的初阶,虽然笨拙,却每一步都算数,每一次往前蹭,都是在朝着更远的地方去。
“晚安,书尧。”他在孩子额头上轻轻吻了下,“明天,爹再给你搭座更高的‘山’。”
摇篮轻轻晃着,像在回应他的话。这寻常的夜晚,因为这个小小的生命,变得格外柔软,像块浸了蜜的,甜得让人舍不得吞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