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些?”鬼蛟抬起头,独眼盯着温酒酒,试图从她脸上找出破绽。
“这只是开胃小菜。”温酒酒镇定道,“更详细的航线,具体的交易对象和证据,需要在我确认我和同伴安全,并且看到你的‘诚意’之后,才能逐步告知。”
“诚意?”鬼蛟狞笑,“老子没立刻把你丢进海里喂鱼,就是最大的诚意!”
“我的命在你手里,但秘密在我脑子里。”温酒酒毫不退缩,“杀了我,你什么都得不到。善待我和同伴,展示你合作的‘诚意’,比如,保证我们的人身安全,给予一定的自由和尊重,或许……我还能告诉你,如何避开朝廷水师的巡防,如何与那些‘大人物’安全交易。”
鬼蛟眯起眼,似乎在权衡。眼前这女人,冷静得不像话,提出的条件也直指要害。她不怕死,或者说,她将秘密作为了保命的筹码。这样的人,要么真有惊天秘密,要么就是疯子。
他更倾向于前者。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像疯子的狂乱。
“好!”鬼蛟将图笺揣进怀里,“老子就看看,你这‘开胃小菜’味道如何。我会派人去查证这图上的地方。至于你们……”他扫了一眼温酒酒,“暂时就待在这船上。别耍花样,否则,老子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他转身离开,留下两名海盗守在门口。
舱门关上,温酒酒脱力般靠在冰冷的舱壁上,缓缓滑坐在地。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浸透了衣衫。
第一关,算是险险过了。她用虚虚实实的信息,暂时唬住了鬼蛟,为阿箩和自己争取到了生存的空间。
但这只是开始。鬼蛟贪婪多疑,绝不会轻易相信她。派去查证的人一旦回来,谎言就可能被戳穿。而在这艘海盗船上,她孤立无援,如同行走在万丈悬崖的钢丝上,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她抬手,轻轻抚摸怀中贴身藏着的玉环和誊抄纸笺。父亲,冷大哥……你们还好吗?我现在深陷海盗巢穴,前路茫茫,但至少,我还活着,秘密还在。
活着,就有希望。
她望向舷窗外黑沉沉的、无边无际的大海。波涛之下,隐藏着无数凶险,也孕育着渺茫的生机。她必须利用鬼蛟的贪婪,在这艘海盗船上活下去,找到机会,逃出去,或者……将这潭水,搅得更浑。
海风呜咽,如同亡灵的叹息,穿透厚重的船板,萦绕在这间简陋的舱室里。温酒酒蜷缩在角落,抱紧膝盖,琥珀色的眼眸在昏暗中,映照着跳动的、微弱的油灯火苗,那光芒,倔强而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