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酒酒来不及细想,求生的本能让她在雷声余韵和山体晃动中,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跳崖!
与其落入敌手,受尽折磨而死,不如赌一线渺茫生机!悬崖下有水声,或许是山涧或深潭!
她不再犹豫,用尽最后的力气,纵身一跃,朝着那黑沉沉的、雾气翻腾的悬崖,决然扑下!
失重的感觉瞬间攫取了她,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越来越近的、震耳欲聋的水流轰鸣。冰冷的雨点如同鞭子抽打在脸上。她紧紧闭着眼,双手护住头脸和胸口。
“噗通——!!!”
巨大的冲击力从四面八方传来,冰冷刺骨的液体瞬间将她吞没。
是水!很深的水!巨大的水压挤压着耳膜和胸腔,冰冷的山涧水灌入口鼻。
她屏住呼吸,拼命挣扎,试图浮出水面。水流湍急,裹挟着她,在黑暗的河道中横冲直撞。身体不断撞击在河底的石头上,剧痛传来,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她即将彻底失去意识,沉入无尽黑暗的前一刻,似乎感觉腰身一紧,被什么柔韧而有弹性的东西缠住了,减缓了下沉和冲撞的速度。是水草?还是……
随即,一片巨大的、柔软的阴影,托住了她的身体,带着她,顺着湍急的水流,朝着下游,飞速漂去……
恍惚中,她仿佛听到一个遥远而模糊的、带着焦急的呼唤,穿透了冰冷的水流和轰鸣的水声,隐约传入即将涣散的意识:
“酒……酒……”
是……冷大哥的声音吗?
还是……临死前的幻听?
黑暗,彻底吞噬了她。
冰冷,刺骨的冰冷,是意识恢复时最先感知到的一切。仿佛整个灵魂都被浸泡在万年寒冰之中,连思维都被冻得凝固、迟滞。然后,是疼痛,全身骨骼如同散架后又胡乱拼凑起来的疼痛,尤其是左肋和右腿,传来钻心刺骨的锐痛。喉咙火辣辣地疼,每一次细微的呼吸都牵扯着胸腔,带来窒息般的钝痛。
温酒酒想动,想睁眼,却发现眼皮沉重得如同压着千斤巨石,身体也完全不听使唤,只有模糊的痛感和冰冷的感觉在黑暗中浮沉。
我……还活着?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丝微光,微弱,却顽强。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时间,一丝温暖,极其细微的温暖,从手腕处传来。那温暖并不炽热,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渗透骨髓的温和力量,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缓慢而坚定地,一丝丝驱散着盘踞在四肢百骸的寒意。
那温暖似乎沿着手臂的脉络向上蔓延,所过之处,僵硬的肌肉和凝滞的血液仿佛都开始有了微弱的松动。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清淡的、带着苦涩药草气息的味道,萦绕在鼻端。
有人在喂她喝药?那手腕处的温暖,是有人在为她诊脉?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