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工程师举手:“李总,真空镀膜设备很贵,而且香港没有……”
“设备我来解决。”李建国说,“日本有一家公司生产小型磁控溅射镀膜机,我已经下了订单,下个月到货。在此之前,你们可以用现有设备做原理验证。”
他继续往下讲:降噪电路要用最新的运算放大器芯片,电池要用可充电的镍镉电池,外壳要用工程塑料,耳机要用轻量化设计……
每一个技术点,他都有详细的方案;每一个难点,他都有解决的思路。这不像是在提出一个研发项目,倒像是在验收一个已经完成的产品。
讲解持续了两个小时。当李建国最后放下笔时,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从最初的怀疑、震惊,变成了兴奋、狂热。
“李总,”最年轻的工程师陈文浩站起来,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如果……如果我们真的能做出这个东西,它会改变世界!”
“不,”李建国纠正他,“是世界需要这个东西,而我们要做第一个做出来的。”
他走到窗前,拉开百叶窗。阳光照进来,照亮了满墙的图纸。
“各位,建国电子不是普通的工厂。我们要做的,不是跟在日本人后面抄,不是做低价的仿制品。我们要做的是创新,是引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随身听只是开始。未来,我们还要做更小的播放器,做能显示歌词的播放器,做没有磁带的播放器……但这一切,都要从今天开始,从这个房间开始。”
周福生摘下老花镜,擦了擦眼睛:“李总,我干了二十三年电子,从来没人让我做这么……这么超前的东西。以前老板总说,能赚钱就行,管它先不先进。你不一样。”
“周师傅,”李建国走到他面前,“你愿意带领团队,攻克这些难关吗?”
“愿意!”周福生用力点头,“别说攻关,就是让我住在车间,我也干!”
“我们也干!”其他老师傅纷纷表态。
年轻工程师们更是热血沸腾。对他们来说,这不仅仅是一份工作,而是一个参与创造历史的机会。
“好。”李建国拍了拍手,“那就分工。周师傅,你负责机械部分,特别是马达和机芯。王工(王志文),你负责电路设计。陈文浩,你负责材料测试。其他人各司其职。”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时间表:“我要在三个月内看到第一台原型机。六个月内完成小批量试产。明年这个时候,建国牌随身听要出现在香港、东南亚、甚至日本的商店里。”
这个时间表激进得近乎疯狂。但在场没有人质疑——那些详细的图纸给了他们信心。
“预算呢?”王志文问了个实际问题。
“没有上限。”李建国说,“需要什么设备,买;需要什么材料,进口;需要什么人才,挖。我只有一个要求:质量必须达到图纸标准。”
他顿了顿:“另外,这个项目保密。所有参与人员都要签保密协议。在正式发布前,我不希望听到任何风声。”
会议结束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但没有人去吃饭,所有人都围在那些图纸前,热烈讨论着技术细节。
李建国悄悄退出会议室,站在走廊上点了支烟。
楼下的车间里,工人们正在清理设备,为生产线改造做准备。机器的轰鸣声、工具的碰撞声、人们的吆喝声,交织成一首工业交响曲。
而楼上,一群人在为一款将改变世界的产品绘制蓝图。
历史在这一刻,悄然分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