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通过格林伯格向亚瑟传达了需求,并支付了一笔不菲的“咨询定金”。几天后,亚瑟通过死信箱方式,提供了第一批“货物”:几份过期的驻越美军各兵种兵力季度报告、一些关于后勤补给线压力的内部评估摘要、以及一份关于M16步枪在热带环境故障率的初期测试报告。这些东西有一定价值,但远非陈启想要的“部署计划”和“新武器参数”。
陈启没有表现出不满,反而支付了款项,并提出了更具体、也更危险的新要求:希望能了解即将实施的、涉及海军陆战队某个师级单位轮换部署的大致时间和方向;以及关于新投入战场的几种装备,如AC-47“幽灵”炮艇机、初期型号的“陶”式反坦克导弹、以及改进型夜视器材的实战效能评估简报。
这个要求让亚瑟通过中间人传回了犹豫和更高的要价。他暗示,这类信息属于更高的密级,接触风险极大,需要动用更核心、也更危险的关系,价格将是天文数字,并且需要预付大半。
陈启知道这是关键阶段。他同意了价格,并通过格林伯格律师的渠道,将一部分黄金和美元现金,分批次存入亚瑟指定的几个境外匿名账户。这笔钱足以让亚瑟和他背后的人铤而走险。
交易在极度诡秘的气氛中进行。约定的交接地点是纽约港区一个废弃的码头仓库,时间是凌晨三点。陈启没有亲自前往,他派遣了一个“代表”——一个他在黑市上临时雇佣的、背景干净且毫不知情的流浪汉,给予简单的指令和一笔跑腿费,让他去指定地点取一个包裹,然后送到另一个指定地点。这是典型的切割联系的做法,即便“代表”被抓,也追溯不到陈启身上。
陈启自己则潜伏在能远距离观察码头仓库的高点,通过夜视望远镜监视。他看到“代表”战战兢兢地进入仓库,几分钟后拿着一个牛皮纸袋出来,快步离开。期间没有异常动静,没有伏击。
第二天,陈启从中央车站储物柜里取回了那个牛皮纸袋。回到安全屋,他仔细检查了包裹的外部,确认没有跟踪装置或危险品后,才小心打开。
里面是缩微胶片和几份打印在脆弱纸张上的报告摘要。内容让他精神一振:
一份是关于海军陆战队第三师部分单位预计于1966年4月至5月期间,从冲绳基地轮换进入南越岘港地区的初步时间表和大致兵力构成,标注为“计划草案,可能调整”。
另一份更珍贵,是关于“有限战争新装备效能初期评估”的摘要。其中提到了AC-47炮艇机在夜间封锁和近距离空中支援中的“显着心理威慑和区域控制效果”,但也指出其生存能力在拥有高射炮的敌军面前存在问题;提到了“陶”式导弹在有限测试中表现出的高精度,但系统复杂、射程受限,且湿热环境故障率需观察;还有关于AN/PVS-2星光夜视镜在实战中延长美军夜间行动能力,但图像质量差、易受天气影响等评价。
虽然都不是完整的、带具体坐标和详细参数的绝密作战命令或武器手册,但这些经过提炼的、来自美军内部评估体系的信息,其真实性和前瞻性,远超公开报道和普通情报贩子的臆测。它们像几块关键的拼图,让陈启对美军在越南的战术演进和新武器应用有了更清晰的轮廓。
风险与收获再次达成平衡。他付出了巨额的金钱,承担了暴露的风险,但获得了有价值的情报。更重要的是,他验证了通过纽约地下网络,以金钱为武器,撬动特定信息流的可能性。这条线,虽然危险,但在未来可能更有用。
他将缩微胶片的内容在空间里备份,原件则用特制药水处理后销毁。那份打印的报告摘要,他小心地重新拍照,底片保存,纸张同样销毁。
做完这一切,陈启站在公寓窗前,望着外面渐渐亮起的都市天际线。纽约的冒险暂时告一段落。格鲁曼的惊魂,黑市的交易,让他对在美国的行动有了更清醒的认识:这里的机会巨大,但陷阱也更深,对手更专业,反应更迅速。
“彼得·陈”这个身份需要再次“冷却”。或许,是时候让他“返回”旧金山,或者“前往”欧洲进行一段时间的“商务考察”了。而他真正的重心,必须再次转回大洋彼岸的四九城。那里的风暴正在积聚,家庭的安危,厂里的博弈,四合院的琐碎与暗流,都需要他全神贯注。
他收拾好行装,清理掉公寓里所有可能与他真实身份关联的痕迹。最后一次检查空间锚点状态,确认纽约这个点短期内不会再用。
下一秒,他的身影从纽约的公寓中消失,如同从未出现过。
当外界的纷扰与风险如潮水般退去,陈启的意识便沉入那片只属于他的绝对领域——“洞天福地”。千亩空间内,时间以百倍的流速悄然奔腾,却又在静止仓库的边界戛然而止,形成一种奇异而可控的永恒。
他将意识聚焦在空间一处特意隔离出的、远离灵泉与生灵区域的绝对空旷地带。这里的地面被他的意念塑造成光滑如镜的强化材质,周围升起了半透明的、能够隔绝绝大多数能量冲击的意念屏障——这是他反复测试后构建的“高危操作区”。此刻,在这片区域的正中央,静静悬浮着的,正是那份从内华达荒漠深处“拾取”的、冰冷的铅锆合金容器。而在旁边另一处同样被隔离的平台上,则摊开着那厚厚一叠从长岛格鲁曼工厂带出的F-4“鬼怪”战斗机图纸,以及那份更为沉重、来自瓦西里的SS-4“凉鞋”中程弹道导弹核心蓝图。
他的目标清晰而惊人:利用空间百倍时间流速的优势,以绝对安全的方式,拆解、研究那个可能蕴含核爆物理终极奥秘的“诊断装置核心模块”,进而理解热核武器最基本的起爆原理与结构逻辑。然后,结合手头掌握的苏美两国顶尖航空与导弹技术,尝试设计出一款理论上可行的、简化版中程弹道导弹方案。这并非为了立即制造,而是为了“掌握”——将人类最顶端的毁灭与投射技术,转化为他认知库中可被理解、可被模拟的“数据”和“模型”,为不可预测的未来增加一份沉甸甸的、无形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