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李振邦被蒙上眼睛,带到一个地方。眼罩取下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稻田边。
但这稻田……不对劲。
稻穗的密度、植株的高度、谷粒的饱满度,都远超他见过的最优品种。而且,这片田里的水稻似乎处于不同的生长阶段——有的刚抽穗,有的已经金黄待收。
“这是……”他蹲下身,仔细观察。
“我们盟友的试验田。”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李振邦转头,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气质沉稳,眼神深邃如古井。
“我是陈启。”男人伸出手,“李教授,久仰。”
两人在田埂上边走边谈。李振邦完全沉浸在专业讨论中,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最初的疑虑。当他提出几个技术问题时,陈启的回答展现出惊人的农业知识深度。
“这种早熟特性是如何稳定的?”“土壤的微量元素配比有什么特殊之处?”“抗病性数据如何?”
陈启一一作答,有些答案让李振邦茅塞顿开,有些则语焉不详,暗示着不愿透露的核心技术。
最后,他们停在一小块特殊的试验田前。这里的稻株更加奇特,叶片在阳光下泛着极淡的金色光泽。
“这是我们正在培育的‘金穗一号’。”陈启说,“目标是产量达到常规品种的三倍,且耐旱耐涝。但它有一个问题——每隔三代会出现严重的性状分离。李教授,如果您加入我们,这个难题就交给您了。”
李振邦的手指轻轻拂过稻叶,那种触感、那种生命力,让他的科学家之魂熊熊燃烧。
“我愿意。”他说,声音坚定,“我愿意加入你们。”
陈启点点头,表情却依然严肃:“李教授,在正式邀请您之前,我必须说明一些事。我们的组织,不仅仅是一个科研团体或自治社区。我们拥有自己的武装力量,用以保护同胞免受迫害。我们有时不得不采取非常手段,包括对抗那些伤害华人的人。”
他直视老教授的眼睛:“您是一位纯粹的科学家。您能接受这种……必要的复杂性吗?”
李振邦沉默了。他想起儿子的失踪,想起研究室被闯入,想起苏托莫副院长虚伪的笑容,想起那些在排华骚乱中死去的华人面孔。
“陈先生,”他缓缓说,“我曾经以为,科学可以超越政治,学者可以独善其身。但我儿子失踪后,我明白了——当恶来临时,纯粹的科学理想和学者的清高,保护不了任何人。”
他抬起头,眼神变得前所未有地坚定:“如果武装自卫能让我的研究不被破坏,能让我的稻种真正帮助同胞,那么……我接受。”
陈启终于露出一个真正的微笑。他伸出手:“欢迎加入‘星火计划’,李教授。您的代号是‘稻父’。今晚,您和您的家人就会启程前往邦加岛。”
七天后,邦加岛基地。
陈启站在新建成的“星火楼”前,看着三组新抵达的家庭被分别引导至不同的安置区。
林文正和他的女儿林晓雯被带往工业区,那里已经为他准备了一个设备齐全的机械实验室。黄明慧与母亲一同抵达,直接前往正在扩建的医疗中心。李振邦夫妇和女儿被安排在农业研究区,窗外就是一片等待播种的试验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