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请三事,朕……准了。”
萧中天看着萧宁道:“但有两点需要改改!”
成了......萧宁心里顿时欣喜了起来,但面色上却冷静道:“陛下请说!”
“第一,你们去要账,可以,但必须依律而行,不得伤人,更不可闹出人命。”
他顿了顿,继续道:“第二,免税二十年太长了,改成十年吧,十年之内,平安坊税赋全免。十年之后,视情况再定。”
完美.....这正是自己想要的!
“一切听从陛下吩咐!”
他内心欣喜无比,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无奈”的神色,躬身道:“谢陛下隆恩。”
说罢,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他从袖中不慌不忙地掏出了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书,走到太傅魏叔阳身旁的矮几边,借用了魏叔阳的笔墨,就着文书,将“二十年”划去,在一旁工整地添上“十年”二字,又在下款空白处,加上了“皇宫营造修葺,除材料外,人工技艺由工部承担”一句。
然后,他拿着这份墨迹未干的文书,走到御案前,双手呈上。
“为免日后纷扰,有伤陛下圣明,微臣斗胆,已草拟此文约。请陛下御览,若无异议……签押用印,以为凭证。”
萧中天看着那份递到眼前的文书,又看了看萧宁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不对劲。
太顺了。
这小子从进来开始,说要钱,报出八十万两的天价,激怒自己,然后被拒,顺势提出条件,自己答应,他立刻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文书……
一环扣一环,严丝合缝。
仿佛……他早就知道自己不会给钱,早就等着自己答应这些条件,甚至连文书都提前备好了!
萧中天接过文书,目光飞快地扫过上面的条款,正是方才议定的三条,一字不差,加上萧宁刚刚添改的内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抬起头,看向萧宁。
萧宁也正看着他,眼神清澈,坦然,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求人者”的恭敬与期待。
几位重臣的目光也聚焦在这份文书上,神色各异。
萧晨和萧逸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们终于确定,老十绝不是胡乱开价,他是有备而来!可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就为了这份看似毫无用处的文书?
萧中天握着文书,手指微微用力,纸张发出细微的脆响。
箭在弦上。
方才满口答应的是他,此刻若反悔,君威何存?更何况,这份文书的内容,对他而言,确实有百利而无一害……
他沉吟片刻,终于提起御笔,蘸满朱砂,在那文书的落款处,挥笔写下:
准奏。
又取出随身小印,重重钤上。
鲜红的印迹,在明黄的纸张上,格外刺目。
“拿去。”
萧中天将文书递还给萧宁,声音听不出情绪。
萧宁双手接过,仔细看了看那御笔亲批和鲜红印鉴,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那笑容很淡,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连眼神都明亮了几分。
他郑重地将文书折叠好,收回袖中,贴身放好,然后后退三步,躬身,长揖到地。
“微臣,叩谢陛下天恩!”
“陛下若无其他吩咐,微臣告退。”
萧中天摆了摆手,没说话。
萧宁直起身,转身,步履平稳地朝殿外走去,背影挺直,脚步轻快,与来时那种刻意压着的沉重,判若两人。
御书房的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
殿内重新陷入寂静,却是一种古怪的、带着莫名不安的寂静。
北伐西征的议题似乎难以继续了,几位重臣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先开口,萧晨和萧逸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脸色阴晴不定。
萧中天靠在龙椅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的龙首雕刻,目光望着萧宁离开的方向,久久未动。
那份文书……那三个条件……那小子如释重负的眼神……
一幕幕在脑海中飞快闪回。
忽然,他猛地坐直了身体!
“不对!”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御书房。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看向御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