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爷啊!加一倍工钱!每月初一就发!”
“三个月!先发三个月!我家娃儿的药钱有着落了!”
几个老工匠直接蹲在地上,捂着脸,肩膀剧烈耸动,呜咽出声,他们被欠薪拖垮了脊梁,为了几文钱看尽白眼,何曾想过还有扬眉吐气的一天?
官员们虽还勉强维持着体面,可那发红的眼眶、颤抖的双手,同样暴露了内心的激荡。
周谨悄悄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赵铁山狠狠握紧了拳头,徐文远深吸一口气,王厚土则咧开嘴,露出被旱烟熏黄的牙,傻笑起来。
希望,如同久旱后的第一滴甘霖,滴落在干涸龟裂的心田上,滋滋作响,腾起令人眩晕的雾气。
“殿下!”
激动过后,还是那个疤脸匠人最急,“那……那工钱,啥时候发?”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眼巴巴地望着萧宁。
萧宁却笑了笑,目光转向一旁激动得手足无措的秦源。
“秦源。”
“属下在!”
秦源一个激灵,连忙上前。
萧宁看着他,声音清晰,足以让全院人听清:
“自今日起,自此刻起,本官擢升你为——工部总郎中。”
总郎中?
院子里又静了一瞬。众人面面相觑,面露疑惑-----工部四司,各有郎中,何来“总郎中”一说?几位郎中的脸色更是微妙起来。
萧宁不待他们发问,直接解释:
“总郎中,顾名思义,总领工部日常事务。本官若不在部中,秦总郎中所言,便如本官亲令。凡事不明,可寻总郎中决断。简而言之——”
他目光扫过四司郎中,缓缓道:
“秦总郎中,可代本官,统领工部。”
此言一出,满院皆惊!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射向秦源,震惊、羡慕、嫉妒、不解……复杂难言,秦源自己更是如遭雷击,呆立当场,脸色先是一白,随即涨得通红,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个昨日还是个无人问津、守着空衙门等死的九品书办,今日竟一跃成为代侍郎统领一部的大员?
这……这简直如同梦话!
萧宁选择秦源,自有考量。
其一,他初来乍到,需一心腹臂助,此人需熟悉工部根底,秦源坚守空衙数月,对部中情弊了如指掌,正是最佳人选。
其二,风雨飘摇之际,仍愿枯守,足见其对工部有感情,有担当,忠诚与能力,他更看重前者。
“秦源,”
萧宁看向他,目光中带着询问与信任,“可愿为本官分忧,为工部效力?”
秦源浑身一颤,看着萧宁那双深邃而坚定的眼睛,胸腔里那股憋屈了多年的浊气,猛地冲上喉头,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
他猛地撩起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官袍,双膝跪地,以头触石,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却斩钉截铁:
“属下……叩谢殿下知遇之恩!必竭尽驽钝,鞠躬尽瘁,以报殿下!以兴工部!”
“好。”
萧宁点头,“既如此,尔等还不见过秦总郎中?”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随即,那些工匠、主事、以及大部分吏员,反应过来,纷纷朝着秦源躬身行礼:
“见过秦总郎中!”
声音参差不齐,却足够响亮。
然而,四司郎中的位置,却出现了片刻的凝滞。
营缮司郎中周谨脸色变幻,嘴唇动了动,没出声。虞衡司郎中赵铁山眉头紧锁,鼻子里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都水司徐文远和屯田司王厚土则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样面露迟疑。
让一个昔日在他们眼中不过是跑腿打杂的末流书吏,凌驾于自己之上?这口气,如何能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