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宁缓缓吐出两个字:
“流沙。”
“流沙?”
“对。本宫要你,以笔趣阁为壳,暗中构建一个覆盖大夏十六州府,乃至将来……延伸至武周、北元的情报网络。此网,名为‘流沙’。”
萧宁的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重锤,敲在何赛心上:
“所有‘流沙’成员,明面上是笔趣阁的掌柜、伙计、写手、乃至贩夫走卒。暗地里,他们需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为本宫搜集各地官员动向、民间舆情、经济消息、乃至……军情秘闻。”
“这情报网,要像流沙一样,无孔不入,无处不在,却又悄无声息,令人难以察觉。”
何赛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猜到了殿下所图非小,却没想到竟大到如此地步!
建立覆盖天下的情报网?这哪里是商人该做的事?这分明是……谋国之举!是暗夜里的眼睛,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无形之网!
恐惧像冰冷的蛇,缠绕上他的心脏。
他知道,一旦踏出这一步,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他将不再是单纯的商人何赛,而是十皇子萧宁麾下,隐于黑暗的密探头子。
小院内寂静无声,连远处隐约的喧闹似乎都远去了。
萧宁并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的抉择。
何赛额角渗出冷汗,脑中飞快闪过无数念头:拒绝?殿下会如何处置自己这个知晓了太多谋划的人?答应?自己这条命,从此便不再属于自己,每一步都将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可……
他抬起头,看向萧宁。
年轻的皇子坐在简陋的木凳上,身后是破旧的土坯房,窗外是平安坊污浊的天空,可他的眼神,却清澈、坚定、深邃,仿佛能容下整个天下,又仿佛早已看穿了未来的迷雾与惊涛。
跟着这样的人……或许,才能真正实现自己那些“不成气候”的念头,才能真正……不枉此生?
恐惧依旧在,可一股更强烈的、混杂着不甘平庸与渴望建功立业的火焰,却在心底悄然燃起。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推开凳子,双膝跪地,以头触地,声音嘶哑却决绝:
“何赛……愿为殿下效死!自此以后,属下这条命,便是殿下的!殿下所指,便是何赛所向!流沙之网,必为殿下铺就!”
萧宁看着伏在地上的何赛,脸上并无太多意外,只有一丝淡淡的、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他起身,亲手将何赛扶起。
“何赛,言重了。不至于效死,本宫要的,是一个能共谋大事的伙伴,而非死士。”
他拍了拍何赛微微颤抖的肩膀:“起来,我们好好合计合计这‘流沙’,该如何编织。”
想要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好好的活下去,活得逍遥自在,除了权力,除了金钱,那就是情报!
君子立于危墙之下,但夜路走多了难免会碰到鬼,所以这个时候,情报,显得至关重要,只要掌握的信息够多,就能大概率的规避前路的风险,同时,做起事来,也将变得事半功倍!
接下来近一个时辰,小院内的低语声几乎没有停歇。
大多是萧宁在说,何赛在听,在记,偶尔提出一两个疑问。
萧宁将记忆中那些关于情报组织架构、人员发展、信息传递、保密原则的碎片知识,结合这个时代的实际,一点点勾勒出来。
虽只是雏形,却已让何赛听得心惊肉跳,又目眩神迷。
他仿佛看到一张无形无质、却又笼罩四野的大网,正在殿下的指尖缓缓成型。
就在二人商讨渐入尾声时——
衙署大门外,陡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如同潮水般汹涌的喧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