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静静停在几辆废弃大巴的阴影里,引擎早已熄灭,只有热金属冷却时轻微的“咔嗒”声偶尔响起。车内,陆仁和艾希利亚相对无言,只有清理装备、处理伤口时衣料和金属摩擦的细响。
肩膀和后背的擦伤火辣辣地疼,但比起身体上的创伤,更让人心神不宁的是短短半天内接连遭遇的两种超越常识的变异丧尸。
“舞王”的控制与复活,“蹦极”的速度与诡诈,都明确地告诉他们,这个世界腐烂的深度,远超想象。路易斯维尔那座巨兽般的城市里,天知道还蛰伏着多少类似的、甚至更可怕的怪物。
陆仁的目光落在后座上那几个从赛车场休息室带出来的金属盒和那捆凯夫拉绳上。高频闪信号灯、防眩光护目镜、大功率扩音喇叭(虽然没电)、坚韧的绳索……这些不是武器,但或许是打开局面的“钥匙”。
“那个舞王丧尸,”陆仁打破沉默,声音因疲惫而沙哑,却异常清晰,“它的力量,看起来和音乐、灯光绑定。像有个固定的‘舞台’。我们之前冲进去,等于跳上了它的舞台,按它的规则打。”
艾希利亚正在用找到的一点机油保养斧刃,闻言抬起头:“所以,要想办法拆了它的舞台,或者……让它上不了台。”
“对。”陆仁拿起那盏信号灯,掂了掂,“这东西,如果还能用,亮度恐怕很高,而且是特定频率的强闪光。那个舞王的追光灯,可能就是它能力的放大器或者控制器。用这个对着它的光干扰,甚至对着它本身闪,说不定能打乱它的节奏。”
他又拿起护目镜:“这个我们自己戴上,免得被闪瞎。喇叭……如果能找到电源,或者接上我们车上的电瓶试试,弄出巨大的噪音,也许能盖过甚至干扰它的背景音乐。音乐一乱,它的控制力可能就弱了。”
“还有那根黑绳子,”艾希利亚接口,目光锐利,“舞王的动作似乎和那束追光紧密相关。如果能在它出现时,用绳子或别的东西绊住它,或者干扰它的移动,哪怕只是一瞬间……”
思路逐渐清晰。他们不是在寻找一件能秒杀怪物的神器,而是在策划一场针对特定敌人弱点的、多管齐下的“舞台破坏行动”。目标不是正面强杀,而是扰乱、削弱、制造破绽,然后一击致命。
“但我们只有一次机会。”陆仁沉声道,“再进去,它肯定有防备。那些被它复活的普通丧尸也是麻烦,虽然不难对付,但会消耗我们的体力和时间。”
“先清理外围,制造安全区。”艾希利亚道,“用老办法,悄悄干掉酒吧门口和附近可能被它复活的丧尸。然后,我们带着装备进去,不深入,就在门口附近,用闪光和噪音试探。如果有效,就推进;如果无效,或者情况不对,立刻撤。我们有车,它出不来。”
计划简单,甚至有些粗糙,但基于有限的资源和情报,这已是他们能想到的最优解。关键在于执行,以及那几件装备是否真的能如他们所愿发挥作用。
两人不再耽搁。快速吃了些东西,喝了水,将必要的装备分装——陆仁背信号灯和备用电池(从赛车场一些未完全漏液的应急灯里勉强拆出几节),戴好护目镜,腰上缠着凯夫拉绳。艾希利亚则带着喇叭和连接线,以及从皮卡上拆下来的一个备用汽车电瓶(沉重但电量充足),还有她的斧头和猎刀。武器自然不能少,陆仁的撬棍和只剩几发子弹的霰弹枪也带上,以防万一。
夜幕降临前,他们再次发动皮卡,绕了个小圈,从另一个方向悄然接近那座名为“天堂鸟”的死亡俱乐部。建筑在暮色中沉默矗立,破碎的窗户像黑洞洞的眼睛。昨天他们逃出的后巷窗户下,还躺着几具不再动弹的丧尸尸体,无声地证明着舞王能力的边界。
将车停在更远处一个隐蔽的拐角,两人徒步靠近。先绕着建筑外围快速侦查了一圈,确认没有新的丧尸在外部游荡。然后,他们回到正门附近,躲在昨日撞翻的购物车和垃圾箱后,仔细观察。
正门的碎玻璃和撞开的痕迹依旧。里面黑洞洞的,没有音乐,没有灯光,死一般寂静。但两人都知道,那寂静之下,潜伏着何等的诡异。
“开始清理。”陆仁低语。
他们像最老练的猎人,利用黄昏最后的光线,开始清除酒吧正面和侧翼零星徘徊的、可能被舞王能力影响的丧尸。艾希利亚的斧头和陆仁的撬棍在暮色中划过致命的弧线,尽量不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很快,酒吧门前一小片区域被肃清。
夜幕彻底笼罩大地。没有月光,只有稀疏的星光。酒吧建筑像一头匍匐的巨兽,散发着不祥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