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重新点燃,将整艘画舫照得透亮,瞬间驱散了周遭的沉沉夜色。
林乔这才看清,不止有伏诛的贼人,船上还整齐站着两排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群穿着囚服和船夫打扮的人,身姿笔挺,手持利刃,有几个她还有些眼熟,好像就是他们这艘船的人。
领头那个船夫正单膝跪地冲盛泽兰汇报什么。
林乔突然转身朝另一艘船望去,不知何时两艘船只隔了一个船身的距离。
江风卷着浪涛晃悠,沈昭正踩在横亘两船之间的锁链上,恰好见林乔朝他望来呼吸都乱了一瞬,险些没站稳。
林乔默默朝四周看了一圈,最后选择站到一脸茫然的谢红英和眉头紧锁的林筠中间。
林乔怼了怼林筠胳膊:“哥,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不知道。”
林筠又道:“但我觉得阿娘应当知道。”
……
片刻后,两艘船重新启航。
林乔抱臂坐在盛泽兰和喻灵对面,身后站着谢红英和林筠,三人一声不吭,眼神在对面二人身上来回逡巡。
喻灵被自家闺女盯得有些心虚,轻咳两声决定坦白:“自二殿下马场出事后,陛下和娘娘总担心还有下一次,就想着化被动为主动,这次二殿下随我来运城就是为了诱使幕后之人出手。”
“此事除了陛下娘娘,只有我和二殿下知晓,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我们出行就只带了听澜,但二殿下身边一直有御鳞卫跟着。直到赵家落华殿事发二殿下身份暴露,想来也是因此才有了这场刺杀。”
盛泽兰骄傲得小脑袋一仰:“表姐,我演技好吧!”
然而对面三人还是抿唇不语,盛泽兰生怕这把火烧得不够烈又添了一嘴:“表姐表哥三师兄,我只是骗你们,又不是不要你们。”
三人:“……”
林乔呵呵一笑,果然刀子还是扎在自己身上才会痛:“二殿下,您可真会说话。”
“谬~赞!谬赞!”
林乔突然伸手一指,众人随她看向倚在门边的沈昭:“那他呢?”
沈昭没想到还有他的事,立刻站直表明忠心:“我也是前两日才知道的。”
少年一脸诚恳,生怕被连累。
在审讯完赵知远当天夜里御鳞卫领头就找上沈昭,让他随二殿下一同回京并配合好二殿下行动。
沈昭身边除了于明小六几人,皆是皇家御鳞卫,于是他让于明连夜把主犯一干人等提前秘密押送回京,御鳞卫则打扮成船夫和囚犯跟在二殿下船后护行。
若计划顺利,说不定还能把暮鸦引出来。
赵知远对暮鸦知之甚少,但照暮鸦行事风格,连前来交易的北幽人也不放过自然也不容赵知远久留。
果然今夜来了两拨人,一波冲着囚犯,一波冲着二殿下。
这时,那名领头的御鳞卫突然提着一个黑衣人前来,站在门外欲言又止。
盛泽兰皱眉:“有事说事。”
“殿下……这人我认识。”
御鳞卫分暗卫营和稽查司,稽查司一直由景王单独负责,什么人都有。而暗卫营中人人皆是军中挑选的好手,一旦隶属于某位主子必须保持绝对的忠心。
他曾经和阿煜一同训练过,后来这人被选进东宫。
林乔几人极其识相地离开,屋子里只剩下盛泽兰和御鳞卫两人。
“不可能是皇兄。”
盛泽兰脸色沉沉,皇兄没那么蠢,连他从前收拾人都知道不能派自己手下出去,生怕被抓住把柄,皇兄除非脑子被屎糊了才干得出这种蠢事。
但……皇兄的御鳞卫怎会出现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