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多为矮房,屋宅林立却没有章法,窄巷尤其多。
青天白日林乔也不好从房顶走,等到大街上时着实废了番功夫。
刚跨出巷口声浪骤然扑面而来。
朱雀大街乌泱泱挤满了人,鸣锣声由远及近逐渐穿过重重人群。
殿试当日便是传胪大典,众进士披红挂花,骑马游街。
也不知道林筠排在哪儿。
林乔挤进人堆里踮脚张望、死命蹦跶,只能瞧见长街两旁阁楼挂满红绸,各色鲜花自朱绮绣窗中抛出,花香铺天盖地,在青石板路上织成斑斓的花毯。
忽然,一只手拍到林乔肩头。
林乔惊讶道:“你怎么在这儿?”
沈昭一身黑色圆领直身长袍,皂衣佩刀,长发束成利落马尾,从军六年浑身都浸染沙场的杀伐气,人高马大杵在原地,旁人根本不敢靠近。
林乔见松快不少直接拽着沈昭走到人少的角落,她记得这人一直在景王身边做事。
“今日游街,我奉命护卫。”
这就要提到自打太子一行从运城回京后,当天抵京太子就把沈昭遣回景王府。
沈昭还需要他为程家军正名,太子也要查蛊虫,他们互利互惠,所以并不担心沈昭会透露运城一事。
但太子没想到的是景王又把沈昭遣了回来,还专门派人解释一趟。
说近日稽查司无事可做,既然太子用的趁手暂时就不必还了。
太子一点都不趁手。
恰好那时陆巽前往东宫询问皇后娘娘重五于栖禅寺礼佛一事,太子顺手就把沈昭扔给了他。
结果效果出奇意外得好。
陆巽本就负责京中治安,最头疼的就是那些富家子弟。
自打沈昭一来,京中下至街头混混上至达官显贵,街上闹事的起码少了一半。
沈昭尽职尽责又没勋爵子弟脾气,陆巽用得极为趁手,于是近日沈昭就成了陆巽手里那块砖,哪儿缺往哪儿搬。
“那我哥在哪儿。”
“林公子得了探花郎,一甲前三骑马走在最前,听声音应该快到了。”
林乔笑眯了眼,又有些遗憾。
早知先定个楼上的位置看完游街再去寻郑颖玉,如今朱雀大街两侧楼上楼下就没空出来的位置。
林乔抬头看了看房顶,不如……
“别想了。”沈昭看她眼神就知道她打什么主意:“今日守卫森严,暗处还有弓箭手,你若上了房顶瞬间被人射成筛子。”
“你等会儿。”
沈昭转身离开,不过眨眼的功夫再回来时只见他一手提着不知从哪儿来的绣凳,一手拎着装得满当当的花篮。
林乔瞪大眼:“你这些从哪儿来的。”
沈昭俯身把绣凳放在林乔身侧,再递上花篮,笑得一脸灿烂:“运气好,赶上一姑娘追情郎落下了。”
林乔不信,这也太巧了吧,但她还是接过道了声谢。
而追情郎的姑娘——袁生香正扒着不远处阁楼上的雕花木窗咬牙切齿盯着这边。
沈昭那臭小子果然没憋好屁,今日就不该和他打招呼。
她本打算给考上二甲前十的二表弟抛花,结果招来一匹狼二话不说就动手抢,抢来的东西也好意思拿去讨姑娘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