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大人,找到了。”
狱卒呈上一对圆润小巧的珍珠耳坠,轻轻旋开,空心的珠腹里还残留暗褐色的粉末。
……
暮色渐沉,马车行得极缓。
太子靠在车壁上静静思索柳月华留下的那番话。
“想必殿下已经猜到镜月湖行刺与我有关。镜月湖刺杀一为搭上殿下,二为掳走殿下身边人再借由蛊虫挑拨两位殿下的关系。”
“从最开始柳家就在两头下注,一边借救命之恩入殿下贵眼,一边趁虚而入获取二殿下信任。血狂蛊柳家只有两枚,一旦入体除非宿主死亡不会脱身,中蛊之人闻不得梅香和血腥气。若将来殿下不受控制,只要在大庭广众下让您失态,或者发狂时误伤二殿下,您的太子之位便保不住,届时朝臣只有二殿下一个选择。”
触及太子愈发沉凝的神色,柳月华忽然扬唇笑开:“但柳家那些老东西以为自己还活在前朝,陛下后宫他们插不了手,景王四处游历人影子也摸不着,更低估两位殿下的情谊。”
想到这柳月华就觉得好笑,那位二殿下嘴里成日不是皇兄就是表姐。
更没想到皇后会有孕。
也忽略了她这个提线木偶会有自己的私心。
至此计划全部打乱。
“我所知不多,却清楚柳家女这些年一个个嫁往何处。”柳月华咽下藏于耳坠中的毒药,扶着床沿缓缓躺了回去,随着意识一点点涣散,她道:“殿下,趁着我入狱的消息还未传回柳家,赶紧动身吧。”
“民女恭送殿下,愿殿下此行……一路顺风,得偿所愿。”
太子再复睁眼时,眸光清明锐利。
柳家仅有两枚血狂蛊用在他和阿煜身上,程家军八万人难不成有八万只蛊虫。
盛泽玉直觉不对,但他的症状的确与沈昭呈上脉案一样。
要么柳家亲自主导年前关陵陷害程家军一事,要么柳家认识幕后之人,关键就在于这蛊虫从何而来,又给了谁。
而且他们既要挑拨离间,盛泽兰身边应当有柳家人。
柳月华虽道出几个人名,但据她透露自打进京后那几人毫无进展,唯一成功得手的就是往盛泽兰身上偷偷抹了一指梅香香膏。
其中并不包括桑荣。
桑荣又是谁的人。
他对自己手把手教出来的盛泽兰足够有信心,若无旁人撺掇绝不可能在大街上公然做出抢羊一事。
还好及时发现把盛泽兰性子扳了回来。
从那时起他就在调查盛泽兰身边的人,直到马场事发让他注意到桑荣。
桑荣从盛泽兰出生后就随侍身侧,情谊深厚,或者说他这个当皇兄的都没桑荣陪在盛泽兰身边久。
若盛泽兰惊马,谁最获利。
王家。
一则借救命之恩洗清王渊自宫流言,二则借此为私设青楼的王留良求得宽恕。
母后曾说韦七审讯当日一侍女提及有人曾催促王渊前往马场,那时候王渊那处还受着伤吧,去马场能做什么。
太子眉头缓缓舒展开,没忍住轻笑出声,
王松清怕是也没想到自己的精心谋划会被横空出世的韦七搅了局。王渊身死,自此王家方寸大乱,连唯一保命的青玉令也拿了出来。
而重五那日则是王家对林家的报复。
林乔生辰,林家女,皇后栖禅寺祈福。
加之江南水患,林乔一事若处理不妥当极有可能引火烧身至皇后身上。
若群情激愤,民心不稳,父皇当真处置林乔,纵使外公不说,两家难免会因此生嫌隙。
但王家又没想到的是皇后会直接躲在栖禅寺不回来。
恰好就在这短短几日,林乔又是送子神童,又是替枉死之人申冤助亡魂转世投胎,待明早百姓再将公堂冤魂破案一事传开。
什么金瞳、妖孽已经不重要了。
王家偷鸡不成蚀把米,而且还把林乔招去了江南。
自打他这个表妹回京就没一个人在她手上讨得了好。
王家这回怕是给自己请了个祖宗。
福鸿在外驾着马车,忽然听到车内传出的几声闷笑,不由好奇一问。
谁知太子长长叹了口气,声音朗朗而轻快:“不过是想到后日沈晖成亲替他高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