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厨子他真不缺。
林乔抬头就对上沈昭亮晶晶求夸的眼神,她咀嚼的动作一顿,咽下去后才小声道了句:“挺好吃的,多谢沈公子。”
说完就低下头自顾自刨饭,再不敢看他。
沈昭如蒙大赦,神清气爽挺直腰背就走了出去。
不对劲,盛泽玉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他想不明白,只能嘱咐道:“还有三日下船,之后路上还得途经两府,到了昭陵去哪儿记得提前报备,听见没。”
他记得林乔当初去运城就是偷跑,要是把人弄丢了他可没法给相府大变活人。
林乔乖巧点头,又道:“应该不用三日。”
盛泽玉正纳闷着,福鸿突然来报,说着还隐晦地打量埋头吃饭的林乔一眼:“殿下,还有一个时辰船即将靠岸。”
盛泽玉不清楚,福鸿却知道此次航行有多顺利,中途不是没遇见过夜里突逢暴雨,但船只是比往常慢了些,仍旧平稳。
一旦天放晴,整艘船被江风和水稳稳推着丝毫不费人力。
盛泽玉察觉福鸿的眼神也意识到什么,没忍住将手里的筷箸掉了个头,一筷子敲林乔脑门上:“林大小姐收了你的神通吧,这儿是江南不是盛京,到处都是流民,若叫人知道我这点人手可不一定能保住你。”
……
两日后
昭陵府城。
此次江南水患共菱川府、平澜府、昭陵府受灾,其中昭陵府地势最低,受灾最严重,盛泽玉便将此行第一站设在昭陵。
一路走来各府县虽有流民,但沿途皆设官兵和简陋草棚,城外每日也有固定施粥地,并未出现打砸哄抢和乱匪作乱的情况。
几人进昭陵府城时洪水已退,白墙黛瓦,天上仍下着小雨,油黄纸伞被雨水浸得发亮。
穿戴蓑衣斗笠的衙役官兵正趁着雨势水流清理地上的淤泥和败叶,出城逃难的人也一个接一个回来,有人蹲在墙角翻捡尚存的零碎家什,有人一边骂一边拿着木锤重新修补破损的窗户。
因骑马接连赶了两日的路,几人衣摆脚下全是泥泞,尤其谢红英,像是从泥潭里滚了一圈,狼狈模样与受灾灾民如出一辙。
几人最后寻了处还算完好,已清理干净的两层客栈入住,待收拾妥帖后天已将近暮色。
城中低矮民房几乎大半被淹没,洪水褪去后只剩些幸存的高阁民房外挂着的灯笼仍亮着,月色被浓云掩盖,整座府城浸在黑沉沉的夜色里,偶尔漏出房檐下几点飘荡疏星。
林乔几人坐在客栈一楼大堂用饭时,掌柜几乎拿出整间客栈所有蜡烛才勉强照亮那方寸之地。
江南水患人人皆知,掌柜没想到都这情况了还有人来跑商。
一行人样貌气质不俗,出手大方,关键还不挑剔。
神仙顾客好嘛!
就是看起来有些奇怪,一个酒蒙子身后总跟着个冰块脸,还有两个饿死鬼投胎,一错眼就半碗饭下去,也就俩姑娘看着斯文体面些。
掌柜止住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又从后厨备了份酥好的花生米,面上撒了几粒盐端到酒蒙子身前。
掌柜约莫五旬年纪,身形矮小清瘦,他朝盛泽玉等人拱手致歉:“客官实在对不住,这次水患小店大半存货被淹,吃食上难免简陋了些,这是小店赔礼,各位将就些。”
“掌柜客气了。”
说话的人林乔,盛泽玉正喝得醉生梦死,谁也不乐意搭理。
另外两人……唉!
林乔挪开眼,问道:“不瞒掌柜,我有一远房亲戚是附近沐溪县人,请问那里灾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