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京城藏龙卧虎,比你有才华的人多了去了。一日没有金榜题名,一日就不能掉以轻心。”
“年轻人,最忌讳的就是得意忘形,稍微做出点成绩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
这话一出,厅里的气氛顿时有点僵。
王春芳刚想开口反驳,却被宁意用眼神制止了。
宁意对着宁远,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又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
“九叔公教训的是,正如人云‘满招损,谦受益’。”
“小子中年气盛,确需长辈时刻提点。您的金玉良言,宁意定当铭记于心,戒骄戒躁,继续努力,绝不辜负长辈们的期望。”
这一番话,说得那是情真意切,滴水不漏。
她这态度,反倒让准备了一肚子大道理的宁远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这小子中了解元定然心高气傲,谁知竟如此谦逊?
这一拳仿佛打在了棉花上,不上不下的,憋得他那张老脸有点红,嗓子里的话硬是咽了回去。
“嗯……咳咳,知道就好。”他干巴巴地回了一句,便不再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吹着上面的茶叶末子。
还是三爷爷宁修出来打了圆场,他瞪了宁远一眼,才笑着对宁意说:“你九叔公就是这个臭脾气,一辈子跟书本打交道,看谁都像他教的那些不成器的学生。”
“意儿啊,你别往心里去,他心里其实比谁都高兴呢,放榜后衙门贴出你的手抄考卷,他呀也去誊抄了一份,这几天把你那篇策论都快翻烂了。”
宁远在旁边“咳咳咳”了几声,老脸通红。
宁意心里跟明镜似的,嘴上自然是顺着台阶下:“小子明白,九叔公这是鞭策我,爱之深责之切嘛。”
闲话叙过,众人的目光终于有了空闲,落在了坐在宁意身侧一直未曾说话的少年身上。
这少年长身玉立,眉目如画,虽然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却仿佛自带光华,让人挪不开眼。
三爷爷宁修眯了眯眼,心中有些疑惑,这眉眼……怎么瞧着这般眼熟?
宁意见铺垫得差不多了,便侧过身,伸手指引,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与温情:“说了许久,还没给各位长辈正式介绍。这位,是我外甥,陆文臻。”
王春芳反应过来,“嗨呀,这……这是音儿那丫头的孩子?!”
宁修眯着眼睛打量陆文臻,刚才没细看,只觉得是个俊俏后生。
如今经宁意一点破,往昔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这眉眼,这轮廓,这鼻梁……
尤其是那双清澈中带着几分倔强的眼睛,简直和宁音,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像……太像了……这眉眼,简直和音儿丫头没出阁时一模一样啊!”
宁安也道:“这就是音姐儿的儿子?当年音儿姐出嫁的时候,这孩子还没影儿呢……这一晃,竟然都这么大了?”
陆文臻看着几位老人激动的神色,心中也是一暖,上前一步,重新行了个大礼,声音清润:“文臻见过几位长辈。”
“文臻不仅长得像姐姐,才学更是随了姐姐。”宁意嘴角微扬,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文臻也是今科的举人,在京城乡试中,名列前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