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秀才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
他跟这个王县令可没什么交情。
这家伙,不请自来,还说要蹭饭,脸皮也太厚了点。
哼,一看就是来巴结他家好学生的!
可王德发压根不在意赵秀才的冷脸。
他一进屋,先把酒坛子往桌上一墩。
冲着赵秀才一拱手:“赵先生,冒昧打扰,恕罪恕罪。”
陆文臻则是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位县令。
然后他又看向陆文臻,笑呵呵地问:“这位就是陆公子吧?果然是一表人才,少年英俊啊。
伸手不打笑脸人,赵秀才就算心里再不乐意,也只能站起身,僵着脸回了个礼:“王大人客气了。”
陆文臻也连忙起身行礼:“晚生陆文臻,见过王大人。”
“都坐,都坐,别客气。”王德发把酒坛子往桌上一放,自己就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动作熟练得好像这是他自己家一样。
宁意默默地去厨房多拿了一副碗筷。
一顿原本温馨的师徒晚宴,因为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王德发倒是毫不见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来就敬宁意:“宁世子,你这次可是给咱们容城大大地长了脸啊!连中四元,嘿,这可是咱们容城开天辟地头一遭!本官先敬你一杯!”
宁意只好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王大人谬赞了。”
王德发一口干了,咂咂嘴,然后夹了一大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吃得满嘴流油,连连点头:“香!真香!赵先生大才啊!不仅文章做得好,这灶上功夫也是一绝!比那酒楼的大厨也不差!”
赵秀才嘴角抽搐,硬邦邦地挤出几个字:“王大人谬赞,粗茶淡饭,怕是污了您的口。”
“哪里哪里,这就是人间至味!”
王德发几乎是以风卷残云之势,消灭了桌上一半的菜。
他吃相豪放,全无官仪,看得一旁的陆文臻目瞪口呆,想笑又不敢笑。
宁意也不说话,就慢悠悠地吃着自己的饭。
她倒要看看,这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几杯土酒下肚,王德发的脸开始泛红,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他先是把宁意从头到脚夸了一遍,什么文曲星下凡,什么百年不遇之奇才,听得宁意都快起鸡皮疙瘩了。
夸完了宁意,他又开始夸赵秀才,说他慧眼识珠,教导有方,是真正的名师。
赵秀才的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一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王德发放下筷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张胖脸上,笑容也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得化不开的愁绪。
“哎……”
这一声叹息,悠长又沉重。
赵秀才和陆文臻也停了筷子,面面相觑。
宁意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这才是这老狐狸今晚来的真正目的。
她抬起眼皮,看向王德发:“王大人,您这唉声叹气的,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王德发苦着脸,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灌了下去,像是要借酒消愁。
“烦心事?何止是烦心事,简直是天要塌下来了!”他一拍大腿,脸上满是悲愤,“世子爷啊,不瞒你说,咱们容城……要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