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儿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包吃住,还有工钱拿?
她要逃!
这样的悲剧,在容城,每天都在上演。
当工坊招工的消息,传到她们耳朵里时,就像是黑夜里的一道光,绝境中的一根救命稻草。
抛头露面算什么?被人指指点点又算什么?
只要能吃饱饭,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让自己的孩子不挨饿,别说是进工坊做工,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她们都愿意!
招工的第一天,报名处设在工坊门口。
宁意和王德发亲自坐镇。
然而,一个上午过去了,来报名的,却寥寥无几。
只有三四个衣衫褴褛,看起来实在是走投无路的寡妇,在门口探头探脑,犹豫了半天,才敢战战兢兢地走上前。
“民……民妇……想来……报名……”为首的一个寡妇,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负责登记的衙役看了她一眼,不耐烦地说道:“姓名,年龄,家住哪里?”
那寡妇被吓得一哆嗦,话都说不利索了。
宁意皱了皱眉,对那衙役摆了摆手,亲自走了过去。
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声音也放得极轻柔:“大姐,别怕。我就是这家工坊的主人。你叫什么名字?”
那寡妇见宁意长得俊朗,说话又和气,胆子大了些,小声回道:“民妇姓张,叫张兰。”
“好,张大姐。”宁意点点头,“你愿意来我的工坊做工,我很高兴。你说说你的情况。”
张兰说了自己男人死了,现在是寡妇,宁意见人也不是那种偷奸耍滑之人便道:“这样,你先在这里按下手印,就算是我们签了契约。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工坊的人了。”
她示意旁边的账房先生。
账房先生立刻取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契书和一盒印泥。
张兰看着那白纸黑字的契书,心里还是有些害怕。
她不识字,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宁意看出了她的顾虑,便将契书上的条款,一字一句地念给她听。
无非就是工坊的规矩,工钱的发放方式等等,没有任何坑人的地方。
“……最后一条,若是在工坊做得不顺心,可以随时离开,工坊绝不强留,并且会结清所有工钱。”宁意念完,看着她,“张大姐,你可都听清楚了?”
张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好,按手印吧。”
张兰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指,在印泥上按了一下,然后重重地按在了契书上。
在她按完手印的那一刻,账房先生立刻从钱箱里,取出五百文铜钱,用一个布袋装好,递了过去。
“张大姐,这是我们工坊提前预支给你的半个月工钱,算是安家费。你先拿着,去给孩子买点米,买点吃的。若你没有住的地方,我们工厂还提供职工宿舍,有托儿所,可以带着孩子住到工厂来。”宁意说道。
张兰捧着那沉甸甸的钱袋,整个人都懵了。
她……她还没开始干活,就……就拿到钱了?
她不敢相信地看着宁意,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拿着吧。”宁意将钱袋塞进她怀里,“快回家去吧。明天一早,准时来上工。”
张兰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