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色的光晕在粘稠冰冷的能量场深处,如同一枚沉睡的珍珠,散发着恒定而柔和的光芒。吕辉然拼尽全力,逆着那不断增强的阻滞力与冰冷的排斥感,一点点向着光晕靠近。星钥的微弱共鸣如同在激流中艰难保持方向的舵,眉心印记灼热得仿佛要燃烧起来,榨取着他最后的精神与那从金属板凸起节点获得的微薄能量。
距离在缩短。五米……三米……两米……
终于,他的手指触碰到了那层银白色的光晕边缘。
没有想象中的坚硬或柔软,那感觉更像是触碰到了一层极其致密、却又无比顺滑的“水膜”。指尖传来微微的阻力,随即那光晕表面荡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一股熟悉的、带着空间之力特有质感的微凉能量波动,顺着指尖传来,让吕辉然精神猛地一振!
是青鸾!这银白色的能量场,绝对是她的空间之力!虽然性质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更加内敛、凝实,甚至带着一种自我保护的“沉眠”特性,但那本源的感觉不会错!
“青鸾!醒醒!是我,辉然!”吕辉然用尽力气呼喊,同时将星钥的意念毫无保留地透过那层“水膜”传递进去。
银白光晕内部的蜷缩人影似乎轻轻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层包裹着她的银白色光膜,如同苏醒般,光芒开始有节奏地脉动起来。一层层涟漪从中心扩散,那种冰冷的排斥感迅速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一丝困惑、随即转为清晰的“确认”与“欣喜”的情绪波动,透过空间之力的连接传来。
“辉……然?”一个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精神意念,直接在吕辉然脑海中响起,正是青鸾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以及一种仿佛沉睡了千万年般的恍惚感。
“是我!青鸾,你怎么样?受伤了吗?能动吗?”吕辉然急声问道,同时试图更靠近一些。
银白光晕开始缓缓收缩、变薄,最终如同褪去的蝉翼,完全收拢回青鸾体内。露出了里面蜷缩着的、身着破损银色作战服的身影。她的银发有些凌乱,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但那双银眸在睁开时,依然带着惯有的锐利,只是此刻这锐利被一层深深的疲惫和茫然所覆盖。
她似乎极其费力地调整了一下姿势,从蜷缩状态舒展开,悬浮在这片粘稠的能量场中。她环顾四周,银眸中数据流般的光芒闪烁,显然在快速分析着环境。
“这里是……什么地方?”青鸾的声音依旧虚弱,但已恢复了部分冷静,“我记得……我们被卷入空间裂缝,然后是无尽的乱流和撕扯……我最后好像用尽力量,构筑了一个尽可能稳定的空间茧来自保……之后就失去了意识。”
“我们可能被抛到了一个比‘启明之星’更加古老、更加巨大的‘净世庭’残骸外围,或者内部某个缓冲区域。”吕辉然快速解释道,同时靠近她,发现她除了极度虚弱和能量透支,似乎并没有明显的外伤,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我落在了一块巨大的倾斜金属板上,差点滑入虚空,然后感应到了你的能量波动。”
青鸾点了点头,银眸再次扫视周围粘稠、近乎透明的能量场。“这片能量场……性质很奇特。它并非‘净光’,也不是纯粹的虚空能量,更像是一种……高度惰性化的时空缓冲介质,或者说,是这个庞大残骸自身能量散逸后,在周围自然形成的‘静滞层’或‘引力膜’。它既保护我们没有被直接抛入深层虚空,也极大地限制了我们的行动和感知。”
她尝试调动空间之力,银色的微光在指尖凝聚,但光芒极其黯淡,而且一离开身体范围,就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难以有效延伸和操控。“我的力量消耗太大了,这片能量场对活跃能量的压制也很强。需要时间恢复,或者……找到离开这片‘静滞层’的方法。”
两人暂时悬浮在这片粘稠的能量“海洋”中,依靠着青鸾残余空间之力形成的微弱力场和吕辉然星钥的共鸣,勉强维持着相对稳定的位置,不至于继续下沉或飘散。
“小丫和阿石呢?你有感应到他们吗?”青鸾看向吕辉然,银眸中带着深切的忧虑。
吕辉然沉重地摇了摇头:“没有。我清醒后只感应到自己和这片残骸。他们……可能被抛向了不同方向,或者……”他没有说下去。
青鸾沉默了片刻,银眸中的锐利更盛:“不会的。他们身上有净化晶簇的残留气息,阿石还有‘火种’印记。在这种同源遗迹附近,他们应该比我们更容易被某些残留机制感应或保护。我们必须找到他们。”
希望再次被点燃,但现实依旧严峻。他们自身难保,能量濒临枯竭,被困在这片压制力极强的能量场中,对周围环境几乎一无所知。
“先恢复一点力量,然后尝试探索这片‘静滞层’。”吕辉然做出决定,“我落下的那块金属板方向,有一个微弱的能量节点光点,可能有点线索。但过去需要力量。”
青鸾点头,不再多言,直接闭上眼睛,开始全力调息,吸收周围那稀薄却无处不在的惰性能量场,缓慢地补充着近乎干涸的空间之力。她的银发无风自动,周身泛起极其微弱的空间涟漪。
吕辉然也盘膝(悬浮状态)坐下,再次尝试与星钥深度沟通,并引动周围能量场中那极其微弱的、与“净光”同源的秩序能量因子。这片能量场虽然惰性且驳杂,但毕竟源自“净世庭”的庞大造物,其中必然蕴含着极微量的秩序能量残留。
恢复过程极其缓慢。这片“静滞层”仿佛一个巨大的能量海绵,吸收容易,想要从中提取出可供利用的活跃能量却异常困难。时间在无声中流逝,只有能量场那几乎恒定的粘稠感和远处残骸偶尔传来的、低沉的嗡鸣与结构声响,提醒着他们所处的环境。
不知过了多久,青鸾率先睁开眼睛,银眸中的神采恢复了一丝。“可以短距离移动了。但不能消耗太大,这片能量场对空间跳跃类能力压制尤其严重,强行使用可能会再次耗尽力量甚至引发反噬。”
吕辉然也感觉星钥的脉动稍稍有力了一些,虽然远未恢复,但至少不再是风中残烛。“那就用最基础的方式‘游’过去。你指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