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他缓缓道,“镇国王说臣勾结前朝余孽,可有梁永本人作证?说臣私通倭寇,可有小岛景福亲口供述?说臣贪墨军饷,可有银两实物?”
他转身,面向百官:“一本账册,几个降将,几封所谓‘书信’,就能定一位亲王的罪?那这大晋的律法,未免太儿戏了!”
陈骤皱眉。
晋王这是要耍赖——死无对证。
梁永死了,小岛景福跑了,银两花了。光凭账册和人证,确实难定死罪。
“更何况,”晋王声音提高,“镇国王今日能带兵闯宫,明日就能带兵逼宫!他麾下北疆军、江南水师,只听他一人号令!陛下,这才是真正的僭越!这才是真正的谋逆!”
这话毒。
直接把矛头转向陈骤的兵权。
殿内不少官员脸色变了。武将领兵在外,本就是大忌。陈骤这些年南征北战,麾下确实凝聚了一支只听他号令的军队。
小皇帝也看向陈骤,眼神复杂。
陈骤心里一沉。
晋王这招狠——避实就虚,不谈自己罪行,只攻陈骤兵权。
“陛下,”晋王跪地,“臣请陛下下旨,收回镇国王兵权,调入京城荣养。此乃为江山社稷计!”
“臣附议!”兵部尚书李从善出列。
“臣附议!”都察院左都御史张明远出列。
“臣附议!”
“臣附议!”
转眼间,二十多名官员跪倒一片。
都是晋王的人。
周槐和岳斌对视一眼,也跪下了。
“陛下,”周槐高声道,“晋王罪行确凿,当革去王爵,交宗人府严审!镇国王忠心为国,平定江南、剿灭海寇,有功无过!”
“臣附议!”岳斌道。
“臣附议!”
“臣附议!”
另一边,也有十几名官员跪下。
两派人马,在大殿上跪成两片。
小皇帝看着这一幕,手在发抖。
“陛……陛下……”曹德海爬过来,低声道,“太后……太后让传话……”
小皇帝看向他。
曹德海附耳说了几句。
小皇帝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咬牙,站起来。
“够了!”
少年皇帝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所有人都抬头看他。
“今日朝会,到此为止。”小皇帝深吸一口气,“晋王、镇国公,暂且回府,不得离京。江南一案……交由三司会审。”
“陛下!”晋王急道。
“退朝!”
小皇帝转身就走,曹德海连忙跟上。
殿内一片死寂。
晋王缓缓起身,看向陈骤,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镇国王,咱们……慢慢来。”
说完,拂袖而去。
陈骤站在原地,看着晋王的背影。
周槐走过来,低声道:“他这是要拖。三司会审,至少一个月。这一个月,够他做很多事了。”
“我知道。”陈骤道。
“接下来怎么办?”
陈骤看向殿外。
天已大亮。
“等。”他说,“等一个人回来。”
“谁?”
“白玉堂。”陈骤转身,“我让他去追七指书生。只要抓到那个前朝遗老,晋王就赖不掉了。”
他走出金銮殿,木头和铁战跟上殿外阳光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