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迁眉头一皱。
“炸陛下?”
孙太监点头。
韩迁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姓刘的呢?”
孙太监道:“不是他杀的。他说他也在查。”
韩迁道:“那会是谁?”
孙太监摇头。
“不知道。老猫还在查。”
韩迁端起茶,喝了一口。
“这京城,还真是藏龙卧虎。”
孙太监看着他。
“韩迁,你说,那个杀人的人,还会不会再动手?”
韩迁想了想。
“会。”
孙太监道:“为什么?”
韩迁道:“他杀了两个人,都没被发现。他觉得自己藏得住。”
孙太监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小心点儿。”
韩迁嘴角动了动。
“我小心什么?他又不是冲我来的。”
孙太监站起来。
“走了。”
韩迁点点头。
孙太监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对了,郑彪来了。陛下召见的。”
韩迁道:“知道。”
孙太监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韩迁一个人坐着,看着那几盆花。
太阳落下去,天边一片红。
戌时,镇国王府。
后院。
陈安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手里举着个小木剑,追着一只蜻蜓。蜻蜓飞得忽高忽低,他追得满头汗。
陈宁坐在廊下看书。
苏婉在旁边做针线。
陈骤推门进来。
陈安跑过来。
“爹!爹!你看我抓的!”
他摊开手,手里空空。
陈骤笑了。
“抓到了吗?”
陈安挠挠头。
“没抓到。它飞得太快了。”
陈骤蹲下来,摸摸他的头。
“明天爹给你做个网。”
陈安眼睛一亮。
“真的?”
陈骤点头。
“真的。”
陈安高兴地跳起来,又跑去找蜻蜓。
陈宁放下书,走过来。
“爹,那个坏人抓到了吗?”
陈骤低头看她。
“抓到了一个。还有一个没抓到。”
陈宁道:“那您明天还去抓吗?”
陈骤道:“去。”
陈宁想了想。
“那您明天还带我去看韩伯伯吗?”
陈骤愣了一下。
他想起昨天答应过的事。
“明天带你去。”
陈宁笑了。
苏婉在旁边道:“韩迁那边怎么样了?”
陈骤道:“抓到的那个是倭寇的人。还有一个人没抓到,杀了那个姓刘的商人和那个王太监的。”
苏婉眉头皱起来。
“还会有危险吗?”
陈骤道:“会。但不在韩迁那边。”
苏婉点点头。
月亮升起来了,照在院子里。
槐树的叶子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亥时,天牢。
孙贵蜷在角落里,闭着眼。
牢门忽然打开。
一个人走进来。
孙贵睁开眼,是老猫。
老猫在他面前蹲下。
“孙贵,那个姓刘的,除了你,还跟谁有来往?”
孙贵想了想。
“他……他跟我说过,有个宫里的人,给他送过钱。”
老猫眉头一皱。
“宫里的人?谁?”
孙贵摇头。
“我不知道。他没说名字。只说是个太监,出手很大方。”
老猫道:“什么时候的事?”
孙贵道:“去年。那人给他送了三百两银子,让他帮忙打听点事。”
老猫道:“打听什么事?”
孙贵道:“打听北疆的事。那个姓刘的经常跑北疆,知道不少事。那个太监想让他帮忙打听韩迁。”
老猫眼神一凝。
“韩迁?”
孙贵点头。
老猫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走出牢房。
牢门关上。
孙贵缩回角落,继续闭着眼。
五更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甜水井胡同口,一个人影闪进巷子。
他走到韩迁小院门口,站住了。
他盯着那扇门,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要走。
身后忽然有人说话。
“来了就别走了。”
他猛地回头。
韩迁站在他身后三丈远的地方。
那人愣住了。
韩迁往前走了一步。
那人后退一步。
韩迁又往前走一步。
那人又后退一步。
韩迁停住。
“你是谁的人?”
那人没说话。
韩迁道:“那个姓刘的,是你杀的吧?”
那人脸色变了。
韩迁看着他。
“捅了七八刀,刀刀泄愤。你跟那个姓刘的有仇?”
那人咬着牙。
韩迁叹了口气。
“不说也行。带回去,让老猫审。”
老猫的人从暗处冲出来,把那人按住。
那人挣扎着,嘴里呜呜地叫。
韩迁走过去,蹲下,看着他的脸。
二十来岁,很年轻,眼睛里有惊恐,也有恨意。
韩迁道:“你是宫里的人?”
那人浑身一抖。
韩迁站起来。
“带走吧。”
老猫的人把他拖走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
晨光照在小院门口,那扇门还开着。
韩迁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进去。
院子里,那几盆花开得正好。
他在廊下坐下,端起茶壶,倒了一碗茶。
茶是凉的。
他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