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原始蓝图阅览室”的通道比之前的更加深邃,冰壁上的光芒不再是单纯的白色或蓝色,而是开始流转着彩虹般的光晕,仿佛蕴含着更丰富的“信息”。空气依旧寒冷,但那种源自古老存在的“搏动”感在这里变得格外清晰,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某种庞大意志的“脉搏”上。
“我感觉……这里的‘冰’在‘说话’。”苏瑶光轻声说道,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冰壁,一丝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共鸣”顺着指尖传来,不是语言,而是一种类似“情绪”或“状态”的传递——古老、疲惫、悲伤,却又带着一丝即将解脱的平静。
“信息密度更高了。”王魁看着他那台勉强恢复工作、但依旧满屏乱码的探测仪,“连干扰都变得‘有文化’了……”
通道尽头,没有门,只有一片柔和的光幕。四人穿过光幕,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再次屏住了呼吸。
“阅览室”并不大,是一个完美的半球形空间。穹顶和四壁不再是冰晶,而是由某种半透明的、散发着柔和乳白色光晕的未知材质构成。整个空间的“墙壁”上,布满了缓缓流动的、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立体光纹,这些光纹不断组合、分解,形成各种难以理解的几何图形、星图、以及类似分子结构或能量回路的模型。
房间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不断变幻着色彩和形态的“液态光球”,它似乎就是所有光纹的源头和控制核心。光球下方,是一个简单的、同样由乳白色材质构成的环形座椅。
“这……这是操作台?还是……总数据库的‘可视化界面’?”王魁眼睛发直,他试图理解那些光纹的规律,但看了几秒就觉得脑袋发胀。
“请就坐,访问者。”那个冰冷的AI声音直接在他们脑海中响起,比之前更加清晰,“‘原始蓝图’阅览权限已临时开放。警告:信息流庞大,请保持意识清醒,避免深度沉浸导致认知过载。”
苏瑶光深吸一口气,率先走向环形座椅坐下。当她坐下的瞬间,座椅似乎微微调整了形态以贴合她的身体,同时,房间中央那颗“液态光球”的光芒变得柔和了许多,一道道温和的信息流开始直接与她建立连接。
这一次的信息传递不再是破碎的日志片段,而是一段连贯、宏大、却又带着无尽悲怆的“文明史诗”。
光影在苏瑶光的意识中展开——
那是一个早已湮灭在时间长河中的辉煌文明,他们自称“森罗”,意为“包罗万象”。这个文明并非追求科技或力量的极致,而是致力于理解并维护宇宙间最根本的法则:“生”与“灭”、“秩序”与“熵增”、“创造”与“归寂”的动态平衡。他们发现了这个特殊的“位面节点”(即现在的冰渊),此处天然连通着宇宙底层法则的“两面”,既是“生之泉涌”,也是“寂灭归处”。
为了监控和维系此地的平衡,防止任何一方的力量过度膨胀导致宇宙局部崩溃,他们倾尽文明之力,建造了这座“永恒归档库”和宏伟的穹宫。其核心是两套相辅相成的协议:《森罗协议》——负责引导、记录、平衡“生”与“秩序”的力量,其理论模型被称为“生命树”;《归零协议》——作为最后的保险机制,当《森罗协议》失效、此节点被不可逆转的“熵增”或“混乱”彻底污染时,启动“归零”,将局部区域重置回最基础的“原始静寂态”,防止污染扩散至整个宇宙网络。
“生命树守护者”,正是《森罗协议》的执行者和象征,需要具备与“生之法则”深度共鸣的独特体质。
然而,盛极必衰。不知经历了多少万年,森罗文明自身因未知原因衰落、消亡。他们留下的庞大遗产逐渐沉寂,仅靠预设的AI和基础协议维持最低限度的运转。
直到数百年前,“寂灭教派”的先祖偶然发现了此处遗迹。他们被《归零协议》所描述的“绝对静寂”所吸引,扭曲地将其奉为“终极净化”与“永恒归宿”。他们开始系统地研究、破解遗迹,用邪术污染《森罗协议》,试图夺取《归零协议》的控制权,并将其启动范围从“局部节点”扩大到……整个物质位面。
雪魄圣女所在的“寒渊部族”,正是上古森罗文明留在此地的守护者后裔的旁支,传承微薄,却依然恪守着古老的职责。他们的悲剧,正是“寂灭教派”为获取“生命树”相关力量、制造“玄冥祖树”而精心策划的。
信息流在此刻变得无比沉重。苏瑶光“看到”了森罗文明最后的光辉与无奈的选择,也清晰地“看”到了“寂灭教派”数百年来处心积虑的渗透、污染与篡改的全过程。两个跨越时空的文明,一方为了守护平衡,一方为了追求扭曲的“终极”,在此展开了漫长而残酷的拉锯。
最终,所有的信息流汇聚成几个清晰的“坐标点”和一组极其复杂的“能量干涉模型”,印入苏瑶光的意识——正是三处关键黑石节点的精确位置,以及一个理论上能在核心节点供能不稳的短暂窗口期内,利用“守护者印记”(哪怕不完整)和“高活性生命/秩序能量”进行“协议覆盖逆转”的……“最后方案”。
这个方案需要引导庞大的正面能量,以特定频率和序列,冲击被污染的协议核心,如同用“生”的洪流去冲刷“死”的烙印。理论上可行,但所需的能量强度和操控精度,都达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信息流缓缓退去。苏瑶光睁开眼睛,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眼神中充满了震撼、悲伤,以及一丝决然。
“瑶光,你看到了什么?”沈惊鸿立刻上前扶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