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渊的震荡达到了顶点。
就在那道空间褶皱如同狂舞的透明绸缎般剧烈波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撕裂的瞬间,沈惊鸿一手紧握苏瑶光,另一手剑气开路,清叱一声:“进!”
四人化作四道疾影,向着那仅剩不足三秒稳定期的入口猛冲而去。
王魁几乎是闭着眼睛被玄机子拎着后领“扔”进去的,嘴里还发出不太符合壮汉形象的短促惊呼:“哎哟我滴娘——!”
噗。
没有想象中的撞击或坠落感,只有一种奇异的、仿佛穿过一层微凉水膜的触感。紧接着,脚下踩到了坚实——不,是某种温润中带着奇异弹性的地面。
眼前的景象,让即便见多识广的沈惊鸿与苏瑶光,也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里不是冰窟,也不是地穴。
而是一个难以用语言精确描述的、巨大到令人心生敬畏的地心穹宫。
他们仿佛站在一个倒扣的碗状空间的边缘“碗沿”上。头顶极高处,并非岩石或冰层,而是一片缓缓流动、变幻着暗红、深紫与幽蓝光晕的“天穹”,那光晕如同有生命的血液,在有规律地搏动、流淌,照亮了整个空间。
他们所站的“碗沿”,是一条宽约十丈、环绕整个穹宫的环形平台,材质非金非玉,触手温润,表面流淌着细腻的银色脉络,如同大地的神经。平台之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虚空,偶尔有暗红色的光流如同深渊中的闪电,一闪即逝。
而穹宫的中心,悬浮着一座庞大得难以想象的倒锥形结构。
那结构完全由暗金色的金属与某种半透明的晶体交织构建而成,无数粗大或纤细的能量管道如同血管和神经网络,在其表面蜿蜒缠绕,将磅礴到令人战栗的能量输送向顶端。顶端处,一团刺目到无法直视的白色光球正在缓缓旋转、膨胀,每一次脉动,都让整个穹宫随之震颤,并通过那些能量管道,将恐怖的波动传导向上方——传向冰渊,传向大地,传向整个世界。
那里,就是“龙蛇之变”的核心,那个正在被强行按下的“按钮”。
“我的……老天爷……”王魁张大了嘴,仰头看着那近乎神迹般的倒悬巨构和光球,手里的探测仪疯狂鸣叫,表盘上的数字跳得让人眼花缭乱,“能量读数爆表了!这玩意儿……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个地心太阳炉加超级计算机的结合体!‘寂灭教派’那帮疯子是怎么在这种地方造出这鬼东西的?!”
玄机子面色凝重至极,拂尘微颤:“此地……气机完全悖逆天道自然,死寂中孕育狂暴,乃绝灭之象。那光球,便是灾劫之源。”
苏瑶光脸色苍白,不仅仅是因为虚弱,更是因为眼前这超越凡人想象的造物所代表的恐怖含义。她紧紧握住沈惊鸿的手,指尖冰凉:“惊鸿……我们能阻止它吗?”
沈惊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震撼中冷静下来。她环顾四周,目光锐利如鹰隼,快速分析:“平台环绕,中心悬空,无路直达。那些能量管道……看,有几条相对细小的,从中心结构延伸出来,连接在我们这侧的平台上,似乎……是维护或观测通道?”
她指向不远处,果然有几条直径约容一人通过的透明管道,内部闪烁着流光,从中心巨构延伸而出,像桥梁般架设在虚空之上,最终接入平台边缘的几个拱形入口。
“看来,‘专业团队’偶尔也得客串一下管道工。”沈惊鸿嘴角扯起一个略显紧绷、却带着惯有锋锐的弧度,试图驱散过于凝重的气氛,“王先生,还能分析出什么?比如怎么让那个‘太阳’熄火?”
王魁手忙脚乱地操作着探测仪,哭丧着脸:“沈盟主,这玩意儿已经超出我这‘民间科学家’的理解范畴了!不过……按照一般原理,这么庞大的能量系统,肯定有核心控制区或者能量中枢。要么找到控制机关把它关了,要么……破坏关键的能量传输节点,让它过载或者瘫痪。当然,后者风险极大,可能引起爆炸,把我们和这地方一起送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