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息,短如一次心跳,长似一个世纪。
在玄机子勉力支撑的银光屏障和王魁瞪大眼睛的注视下,沈惊鸿与苏瑶光紧握的双手间爆发的光芒达到了顶点。那不再是泾渭分明的金红与淡青,而是彻底交融成一团璀璨夺目的白金色辉光,纯净、炽烈、又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古老威严。
光芒中,两人的身影彻底模糊、消融,仿佛化作了光的本身。紧接着,辉光向内急剧收缩、塑形——
唳——!!!
一声清越激昂、穿透灵魂的凤鸣,自光华中响起,响彻整个核心密室,甚至压过了能量射线的尖啸和构装体移动的噪音!
白金色辉光散去,出现在原地的,已非沈惊鸿或苏瑶光任何一人。
那是一道修长而优美的虚影,高约一丈,轮廓依稀能看出人形,却笼罩在一层流转着白金色火焰的朦胧光晕之中。光晕外围,两只完全由纯净能量构成的、巨大而华美的凤凰羽翼缓缓舒展,每一片翎羽都仿佛由最纯粹的光与火铸成,边缘流淌着淡淡的金红与月白纹路。
虚影的面容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一双眸子——左眼燃烧着沈惊鸿般的锐利金红,右眼沉淀着苏瑶光似的深邃月白。目光所及,空气都仿佛在微微震颤。
“这……这是……”王魁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灵魂合体?能量具现化?生物力场投影?这完全不符合质量守恒和能量转化定律啊!等等,这世界本来就有灵力……可这也太夸张了吧!”他手忙脚乱地想摸探测仪记录,才想起仪器早已报废。
玄机子眼中则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喃喃道:“身魂相合,灵性归一,引动本源契约之象……此乃古籍中记载的‘共生法相’!非大机缘、大决心、大信任不可成!二位姑娘……当真创造了奇迹!”
那白金色的凤凰法相微微低头,仿佛在“看”自己的双手(或者说能量构成的翼尖),左眼金红与右眼月白同时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混合了惊奇与了然的微光。一个奇特的、仿佛双重声音叠加在一起的清越语声响起,既有沈惊鸿的干脆利落,又有苏瑶光的温润清晰:
“此身……即为‘契约’,即为‘共鸣’。”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正在充能和逼近的敌人动作都为之一滞。
“净化协议”似乎也感应到了这超越常规的能量存在和权限波动,立刻做出了最激烈的反应。墙壁上所有射线端口同时亮到极致,数十道足以熔穿钢铁的赤红光束汇集成数道更粗壮的能量洪流,如同审判之矛,狠狠刺向凤凰法相!同时,所有影煞构装体(包括新出现的)黑洞般的头部漩涡疯狂旋转,喷射出粘稠如墨、带着强烈湮灭气息的暗影洪流,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
面对这足以将之前四人小队瞬间蒸发的绝杀合击,凤凰法相只是轻轻抬起了“手”。
没有复杂的招式,没有惊天动地的蓄力。它只是将那双笼罩在白金色光焰中的“手臂”(更准确地说是羽翼的前端)在身前虚虚一划。
嗡——
一道柔和的、半透明的白金色波纹,以法相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看似缓慢,实则瞬间便掠过了整个密室。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王魁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那些狂暴激射而来的赤红能量洪流,在触及白金色波纹的瞬间,就像阳光下的冰雪,悄无声息地消融、瓦解,化为最基础的光点逸散,连一丝爆炸或冲击都没产生!
而那些汹涌的暗影洪流更是不堪,仿佛遇到了天敌,发出凄厉(无声)的尖啸,剧烈翻滚着试图后退,却被波纹轻易追上、净化,如同被火焰焚烧的污秽,迅速化为缕缕青烟消散!
就连那些影煞构装体本身,被波纹扫过之后,体表的暗影物质急剧蒸发,露出芒也黯淡下去,仿佛随时会熄灭。
绝对压制!权限层面的碾压!
“这……这是什么原理?!”王魁已经顾不上危险,职业癖好让他陷入癫狂,“能量中和?法则抵消?还是说这白金光自带‘格式化’效果?不对啊,它明明对我们和道长没影响……是针对性识别?这识别算法也太智能了吧!”
玄机子长舒一口气,收起了几乎力竭的防护,眼中满是欣慰与震撼:“此乃契约法相引动的‘本源共鸣’。那白金光华,并非单纯的能量攻击,而是触及了此界‘灵性规则’的表层。‘净化协议’的力量虽强,终究是后天道法造物,在此等接近‘源初’的规则显现面前,自然被克制、瓦解。”
凤凰法相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那双重叠加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或许是沈惊鸿的那部分):“王先生可将其理解为……我们暂时拿到了比‘净化协议’更高的‘系统管理权限’,并且自带‘规则杀毒软件’。”
说话间,法相再次行动。它并未满足于防御,而是双翼微微一振。
没有剧烈的风声,但它的身影已然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出现在一具距离最近、挣扎着想后退的影煞构装体面前。由纯粹能量构成的“手”轻轻按在对方黑洞般的头部。
没有巨响。
那构装体全身一僵,随后从被触碰的点开始,迅速“褪色”——暗影物质消散,金属骨架失去光泽、锈蚀、崩解,最后化为了一堆毫无灵性的金属碎渣,哗啦一声散落在地。
秒杀!
法相动作不停,身影在密室中几个闪烁,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具影煞构装体的彻底“净化”与崩解。那些足以让沈惊鸿和苏瑶光苦战的强大敌人,在这白金色的凤凰法相面前,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墙壁上的射线端口似乎也“害怕”了,攻击变得稀疏、凌乱,最终彻底哑火,猩红的光点黯淡下去。
短短十几息时间,密室内的威胁被清扫一空。只剩下中央那枚依旧在缓慢搏动、但表面金红色纹路已蔓延近半的暗紫色菱形晶体,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令人不安的能量过载躁动。
凤凰法相缓缓降落在晶体前方,白金色的光辉与晶体的紫光相互映照、对峙。那双奇异的异色瞳注视着晶体,双重声音平静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