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到高价值‘秩序扰动源’(指向云贵方向)……评估为潜在‘逻辑重构催化剂’与‘新协议测试场’……建议关注……
……核心静默隐匿剩余时间:约四十九个自然日……
“四十九天!”朱瞻基心头一紧!地洞系统的“涅盘”进程,竟然只剩下不到五十天!而且,它似乎已经将云贵新出现的异常,标记为“高价值秩序扰动源”和“新协议测试场”!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织网者”很可能在完成自身重构后,将其第一个重大“测试”或“应用”目标,锁定在云贵!或者说,云贵正在发生的异常,可能为其重构提供“灵感”或“素材”!
更让他警惕的是“维度剥离”被列为高优先级候选协议!这与云贵异常表现出的“吞噬存在感”、“剥离生机”的特性,何其相似!
“难道……云贵的异常,本身就是‘织网者’某个‘维度剥离’协议雏形的提前泄露或局部实验?”一个更加可怕的猜想浮现,“还是说,是‘织网者’的余烬,激活了某个本就存在于云贵古老传说中的、涉及‘维度’或‘存在’层面的恐怖存在或规则,而后者又反过来影响了‘织网者’的重构方向?”
无论哪种情况,云贵的局势都变得空前复杂和危险。那里不仅是一个需要净化的“异常点”,更可能是一个即将引爆的、连接着“织网者”未来进化方向的关键火药桶!
就在这时,姚广孝带来了应天与北平的最新消息。
“陛下苏醒了?!”听到朱元璋不仅苏醒,而且似乎完成了某种蜕变,甚至主动开放奉先殿“烙印”作为支援,朱瞻基心中稍安。皇爷爷的恢复,无疑是最大的利好消息。
而当听到北平“璇玑一号”原型机已运抵云南前线,并已开始尝试捕捉云贵方向的“法则余波”时,朱瞻基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告诉刘伯温先生和永乐皇叔,”朱瞻基迅速决断,“云贵异常已被‘织网者’系统标记,事关其重构方向与未来攻击模式,危险性远超预期!金石城‘锚点’试点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成功!这不仅是为了稳定云贵,更是为了在‘织网者’的‘测试场’上,钉下我们的‘秩序标杆’,干扰甚至破坏其‘测试’进程!”
他顿了顿,又道:“我会在金石城仪式进行时,尽最大可能给予远程‘秩序共鸣’引导。同时,请永乐皇叔的‘璇玑’网络,全力监测云贵方向的任何‘法则波动’与‘信息异常’,尤其是注意捕捉是否出现类似‘维度参数偏移’、‘存在感稀释’等迹象!数据共享给破妄阁进行分析!”
“另外,”朱瞻基看向姚广孝,语气郑重,“我需要立刻知道奉先殿‘烙印’目前的具体状态、共鸣频率与可承载的‘秩序负荷’。皇爷爷既然开了口,这份力量,我们必须用在刀刃上。”
推演与布局在瞬息间完成。西苑、应天、北平、破妄阁、云贵前线……多个节点、多种力量,因为共同的危机与朱瞻基的统筹,正以前所未有的效率与决心,围绕着云贵金石城这个焦点,紧密地协同起来。
前夜已至,锚定之战即将打响。而对手,可能不仅仅是眼前的异常,更包括那个正在黑暗中悄然重构、并将目光投向此地的……终极梦魇。
三、金石城前夜(刘伯温的勘察与“法则潮汐”)
贵州,永宁州,金石城。
这座依山而建、以厚重青石垒砌的土司城,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沉凝古朴。城墙高大,垛口森严,城内屋舍层叠,最高处便是历代土司居住的、形如猛虎盘踞的“虎威堡”。城中居民多为苗族,亦有部分汉、侗杂居,民风彪悍,笃信巫鬼,对土司的权威有着近乎本能的遵从。
破妄阁的队伍,在刘伯温的带领下,已于两日前秘密抵达。他们没有大张旗鼓入城,而是在土司的配合下,悄无声息地进驻了城外一处废弃的、据说曾是古夜郎国某支王族祭祀地的“星陨谷”。此地三面环山,一面临涧,地势险要,地气却相对平和稳定,且残留着极其微弱的古老祭祀气息,被刘伯温与杨铭一致认为是建立“次级锚点”的理想位置。
此刻,星陨谷中央已被清理出一片空地,按照刘伯温的设计,刻画下了一个比奉先殿阵图简略许多、却更加注重“共鸣引导”与“信念凝聚”的复合阵图。阵图核心,放置着三件“信物”:一枚由礼部紧急提供的、仿制“传国玉玺”形制并经由翰林院大儒以“浩然正气”蕴养过的青玉方印;一面从永宁州卫所武库中请出的、沾染过历代戍边将士血汗的残破战旗;以及,土司献出的、其家族世代传承的、据说是古夜郎王祭祀山神所用的青铜礼器残片。
阵图外围,按照特定方位,肃立着三百名精心挑选出的“信念源”。他们并非死士,而是来自金石城及周边寨子的青壮:一百名土司麾下最忠诚勇悍的“山狼兵”,一百名自愿参与、家人在历次山难或匪患中被官兵所救的普通寨民,以及一百名略通文墨、对朝廷怀有忠义之心的本地汉人乡绅与读书人。他们被告知,将参与一场“祈求山神护佑、保境安民”的特殊祭祀,需要心无杂念,心怀对家园的挚爱与守护之诚。
刘伯温与张宇初站在阵图外一处高坡上,眺望着山谷与更远方那被暮霭与群山阴影笼罩的“十万大山”深处。尽管距离异常核心区域尚远,但两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从大山方向隐隐传来的、那种令人心神不宁的“压抑感”与“吞噬感”,正随着时间的推移,缓慢而坚定地增强。
“刘公,此地古老祭祀气息虽存,但过于稀薄。仅靠这些‘信物’与三百人的信念,要催化出足够稳固的‘次级烙印’,恐怕……”张宇初伤势未愈,脸色苍白,语气带着担忧。
刘伯温目光沉静:“单靠此地的条件,自然不足。但我们有西苑殿下的‘秩序共鸣’引导,有应天奉先殿‘烙印’作为潜在的高位呼应源,更重要的是……”他指了指脚下的大地,又指了指肃立的三百人,“我们有这片土地本身对安宁的渴望,以及这些生活于此的人们,最朴素的守护家园的愿望。‘秩序’之力,并非凭空而来,本就源于众生对‘存在’与‘安宁’的本能向往。我们只是设法将其汇聚、显化。”
他抬头望向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星辰开始显现:“子时将至,是天地阴阳交替、信息层面相对活跃之时。届时,我会亲自主持阵法,引导信念,尝试沟通‘信物’中的文明回响与地脉微光。西苑殿下那边……”
话音未落,怀中一枚特制的、用于接收西苑“秩序共鸣”引导信号的玉简,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清晰的温热感!紧接着,玉简表面浮现出几个暗金色的、不断明灭的符文——正是朱瞻基约定的“引导已就绪,可随时开始”的信号!
刘伯温精神一振:“殿下准备好了!传令下去,所有人各就各位,凝神静气,子时一到,即刻开始!”
山谷中气氛骤然肃穆。三百名“信念源”在指引下,纷纷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回忆家园的美好、亲人的面容,凝聚心中那份或许粗糙、却无比真挚的“守护”之念。土司派来的护卫与破妄阁的修士们,则在外围结成警戒,警惕地注视着四周黑暗的山林。
时间一点点流逝,子时将至。
然而,就在刘伯温准备踏入阵图核心,启动仪式的最后一刻——
异变突生!
并非来自大山深处的异常,而是来自……天空,或者说,来自整个区域的信息背景层面!
一股无形无质、却让所有人瞬间感到头晕目眩、神魂仿佛要脱离肉体的诡异“潮汐”,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涌来!这“潮汐”并非能量冲击,也非精神攻击,更像是一种宏观的“法则参数”或“信息基准”发生了短暂的、剧烈的“涨落”!
刹那间,刘伯温感觉自身与天地灵气的联系变得紊乱不堪,阵图上刻画的符文线条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失效!那三百名“信念源”更是闷哼连连,刚刚凝聚起来的心念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潮汐”冲得七零八落,不少人脸上露出痛苦与茫然之色!
“这是……‘法则潮汐’?!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张宇初骇然失色。这种涉及世界底层规则短暂紊乱的现象,极其罕见,通常只在大规模天象异变或极高层次的法则碰撞余波中才会出现!
刘伯温猛地抬头,望向西北方向,又望向西南大山深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想起了西苑殿下关于“织网者”涅盘进程的警告,也想起了“维度剥离”协议的可能性。
“不是偶然……是‘那边’(地洞)的重构进程,或者云贵异常的‘吞噬’活动,引发了更大范围的‘信息海’背景波动!”刘伯温咬牙道,“仪式不能停!此刻虽然凶险,但‘潮汐’之中,信息层面活跃度也最高,若能在此时成功‘锚定’,烙印或许能与更深层的‘秩序基底’产生连接,变得更稳固!但……风险也倍增!”
他看向那枚依旧散发着温热、却因“潮汐”干扰而信号不稳的西苑玉简,又看了看阵图中光芒紊乱的“信物”与东倒西歪的“信念源”。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锚定前夜,最大的考验,竟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骤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