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锦岁有些讶然,没想到自家爹爹年少时还经历过这样的事。
听出慕临泽语气中的自责与愧疚,慕锦岁一时间想不出用什么言语来安慰他。
慕临泽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后来到了临别之期,朕将那两个孩子带回了宫,养在身边,朕请了宫中的夫子与武师教他们学问和武功。这两个孩子倒也好学,习得好身手便一直在朕身边侍奉。”
过了一会慕临泽才抬头看向慕锦岁,面上已经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静与镇定。
“故事到这里就讲完了,锦岁。”
慕锦岁听到他的声音立马回过神,她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后开口。
“爹爹心系,百姓。我不知道,爹爹心中有多,愧疚。但我知道,这从不是爹爹的错。”
听到这话,慕临泽有些发愣。
慕锦岁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那些年,您亲赴北地...治灾害,修水渠,救了雍州百姓。让他们,不用再受苦,若不是爹爹...雍州何止,要死那一户人。”
慕锦岁虽然口齿不伶俐,但一字一句都说得极为恳切认真。
“那户人家失火,是世事无常,是意外。爹爹却,把这些过失,扛在肩上...愧疚了这么多年。”
慕临泽怔怔地望着女儿略显稚嫩的面容,喉头像是被什么哽住了一般。
这些年来,他始终背负着沉重的枷锁,将那百余条人命的重担死死压在自己肩上。
可今日女儿的话语像一阵清风,轻轻拂过他积满尘埃的心房。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人对他说出这样的话。那些被他反复咀嚼的愧疚与自责,那些深夜里惊醒的噩梦,原来在女儿眼中,竟不是他该承受的罪责。
他的眼神有些复杂,仿佛透过慕锦岁看到了多年前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
那些鲜血,那些哭喊,那些永远无法挽回的生命。如今有人告诉他,这一切本不该由他来背负。
慕临泽此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愣愣地看着慕锦岁。
慕锦岁并不知道自己的话有多触动自家爹爹的心,她只是将她心中所想都说了出来而已。
“爹爹将,那两孩子,带在身边。教,他们学识和武功,是因为爹爹宽厚。雍州的百姓...定然更多念着的,是爹爹的功绩,念着爹爹,为他们撑起的...一片天。那两个孩子,也定会感激爹爹。”
听到慕锦岁提起他从火海中救出来的孩子,慕临泽眸光暗了暗,声音沉了几分。
“锦岁,你可知,朕救的那两个孩子是谁?”
慕锦岁摇了摇头,她当然不知道,就连这件事她都是今日才刚听说。
慕临泽闭上眼睛:“一个就是方才泰平说的那位暗卫司统领,玄影。”
听到这个名字,慕锦岁顿时睁大了眼睛,
玄影是爹爹亲手从火海里救出来的?可刚刚泰平那番话足以确定这个暗卫司统领有通敌叛国之嫌啊,假传圣旨私自召回派去南玄的一众将士可是砍头的重罪。
毕竟这样私自召回将士,会让南玄人认为北襄的君主言而无信,背信弃义,从泰平方才气愤的样子就能知道怕是已经有不少南玄人私下里谈论慕临泽了。
玄影既然是慕临泽亲手救下来的孩子,为什么会做出这样背叛慕临泽的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