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如丝,在空气中织出一张朦胧的网。
雨点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却偏偏能让人脸颊发痒,像有无数看不见的小虫在皮肤上爬行。
慕锦岁正望着远处模糊的雨线发呆,忽然感到臂弯一暖。
莫婉琳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纤细的手指轻轻穿过她的臂弯,带着体温的触碰让微凉的雨雾都变得温暖起来。
“锦岁,陪娘亲去见你父皇吧,娘有事想与你们说。”
见她神色认真,慕锦岁便点了点头,转身之际余光忽然瞥见宋晚玉正站在不远处捏着手帕时不时看向这边。
注意到慕锦岁的视线,宋晚玉毫不避讳的冲她微微颔首。
不知道是不是她错觉,总觉得这位尚书夫人看她的眼神有些太过温柔了。
慕锦岁疑惑地皱起眉,完全不知道自己和宋晚玉有什么交集能让她这样和蔼。
莫婉琳顺着女儿的目光望去,视线落在了宋晚玉身上。想起昨夜的种种,她眉宇间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温柔。
可这温情转瞬即逝,病榻上老夫人痛苦的模样又浮现在眼前,让她的心猛地揪紧了。
那种牵挂与焦虑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此刻她恨不能插上翅膀,立刻飞回老夫人身边看望。
“走吧。”
慕锦岁收回视线,跟莫婉琳一同走向高台。
慕临泽身穿明黄色龙袍端坐在龙椅之上,见她们过来冷硬的面容瞬间变得柔和下来。
“爱妃与锦岁来了?今日微雨可有淋着?切莫淋了雨染上风寒。”
慕临泽语气中满是关心,他的视线落在莫婉琳身上注意到她单薄的身子,眉头顿时皱起。
“爱妃怎穿得这样少,小德子,去取狐皮大氅来。”
听到这话,莫婉琳心中一暖,微微躬身行礼:“多谢皇上,臣妾有要事与皇上商议,着急过来便没多计较。”
慕临泽从小德子手中接过厚实的大氅,站起身亲自将衣服披在莫婉琳身上,修长的指尖轻轻系好带子。
“爱妃糊涂,事情再急也要以自己的身子为先,知道吗?”
虽然说了这话,但慕临泽语气中却无半点责怪之意,慕锦岁反而还从自家爹爹这话里听出了几分宠溺。
坐在一旁的皇后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眼底一片阴翳。疯狂的不甘从心头涌遍全身,藏在衣袍下的手紧紧攥起,就连指甲嵌入掌心都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莫婉琳这个贱人,竟然故意来皇上面前装可怜扮柔弱!
她原来怎么没发现这个贱蹄子竟然这么会勾引人。
周遭的妃嫔看到这场景纷纷低语,甚至有的还在偷偷打量皇后。
注意到这些人的视线,皇后尽管心里再生气也不能露出半点破绽,只能保持着端庄的笑容。
只是那眼底的阴狠怎么都掩饰不住。
皇后缓缓侧过脸,目光落在慕锦岁身上,胸中郁结已久的那口气终于长长地吐了出来。
就让你们再得意片刻,等慕锦岁命丧黄泉之时,看你们还能这般趾高气扬到几时!
皇后脑海中已然浮现出慕锦岁遇刺倒地,莫婉琳撕心裂肺哭喊的画面,激动得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