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归途疑云
忘川河畔的雾气在子时过后越发浓重，黑色的河水无声流淌，仿佛通往幽冥的忘川真的在此显化。陆仁独自站在古亭中，手中紧握着那枚冰冷的暗殿客卿令，指尖传来的寒意直透心底。
天道契约的束缚感清晰无比，像是一道无形的锁链缠绕在神魂之上。他能感觉到，冥冥之中有某种规则已经将他与第七殿主的约定记录在案，任何违背都将招致天谴。
“一年……”陆仁喃喃自语，望向漆黑的河面。
一年时间，要从洞天初期提升到足以探索混沌海眼的实力，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混沌海眼是什么地方？连圣境强者进入都要小心翼翼，洞天境在其中不过是蝼蚁。
但契约已签，别无选择。
更让陆仁在意的是河对岸那个神秘灰袍老者。那人的出现太过诡异，能在第七殿主的眼皮底下悄然现身而不被察觉，实力至少也是圣境巅峰，甚至可能是……帝境。
“因果已种……”陆仁回想石碑上的四个字，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他从怀中取出林震赠予的星遁符和周天星辰阵盘，这两件保命之物在谈判中并未用到，但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凶险。
“该回去了。”
陆仁收起思绪，施展身法离开古亭。时间法则在体内流转，他的速度比来时快了三倍，身形在夜色中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忘川河畔距离第七脉据点大约八百里，以他现在的速度，半个时辰就能抵达。但刚飞出不到百里，陆仁突然停下。
前方山林中，有微弱的真元波动传来。
波动很隐蔽，若非他时间法则突破后感知力大幅提升，根本察觉不到。那波动中带着熟悉的阴冷气息——是影力。
“影卫的人？不是已经撤了吗？”陆仁皱眉，悄然收敛气息，潜伏过去。
山林深处，三个黑袍人正在布置某种阵法。他们动作迅速，配合默契，显然训练有素。地面上已经勾勒出一个直径三丈的复杂阵图，阵眼处放置着一枚黑色晶石，散发着诡异的空间波动。
“传送阵？”陆仁一眼认出。
这不是普通的传送阵，而是定向空间定位阵。一旦激活，可以在特定坐标留下空间标记，方便后续大规模传送。影卫在这里布置此阵，显然是要针对某个目标。
“快点，殿主交代的任务必须在寅时前完成。”一个嘶哑的声音说道。
“放心，这是第七个定位点了。等全部布置完毕，整个北境的星宫余孽都逃不掉。”另一个声音冷笑道。
“可惜第七殿主突然下令撤军，不然剑阁早就攻破了。”
“闭嘴！殿主的决定岂是你能质疑的？做好分内事就行。”
三人交谈间，阵法已经布置完成。为首的影卫咬破指尖，在黑色晶石上滴下一滴鲜血，晶石顿时亮起幽光，阵图开始缓缓旋转。
陆仁眼神一冷。
第七殿主果然留了后手。表面答应撤军，暗地里却在北境各处布置定位阵，这是要一网打尽星宫遗族的所有据点。
不能让他们得逞。
陆仁正要出手，突然感应到另一股气息从远处快速接近。
那股气息炽热而狂暴，像是燃烧的火焰，而且修为不低——洞天境！
三个影卫也察觉到了，立刻停止激活阵法，警惕地望向气息来源的方向。
“什么人？！”为首的影卫喝道。
一道火光从天而降，重重砸在地面上，激起漫天尘土。火光散去，露出一个身穿赤红战甲的中年男子。他面容粗犷，一头火红长发披散，双眼中跳动着火焰，正是炎狼尊者！
“影卫的小崽子们，这里是玄黄地，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炎狼尊者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陆仁心中一震。
炎狼尊者竟然追到玄黄地来了！而且看样子，他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气息比在苍梧界时还要强上一分。
“炎狼尊者？”为首的影卫显然认出了对方，“你不在苍梧界当你的土皇帝，跑来玄黄地做什么？”
“找人。”炎狼尊者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尚未激活的阵法上，“不过在这之前，先清理一下垃圾。本尊最讨厌你们这些阴沟里的老鼠。”
话音未落，炎狼尊者已经出手。
他右拳握紧，整条手臂瞬间被赤红火焰包裹，一拳轰向地面。火焰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化作三条火龙扑向三个影卫。
“结阵！”
三个影卫反应极快，立刻背靠背站立，三人真元相连，在身前凝聚出一面黑色盾牌。盾牌上浮现狰狞鬼脸，张开大口吞噬火焰。
但炎狼尊者的实力远超他们。
“破！”
炎狼尊者大喝一声，火龙威力暴涨，瞬间将黑色盾牌烧穿。三个影卫惨叫着被火焰吞没，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灰烬。
一击秒杀三个神府境影卫！
陆仁看得心惊。炎狼尊者的实力，恐怕已经达到洞天巅峰的极限，距离圣境只差临门一脚。
解决完影卫，炎狼尊者走到阵法前，一脚踏碎阵眼处的黑色晶石。阵法光芒熄灭，彻底失效。
“定位阵？影卫果然贼心不死。”炎狼尊者冷哼一声，然后突然转头看向陆仁藏身的方向，“看够了吗？陆仁小友。”
被发现了！
陆仁心中暗惊，但既然已经被点破，再隐藏也无意义。他从暗处走出，警惕地看着炎狼尊者。
“前辈好眼力。”
炎狼尊者上下打量陆仁，眼中闪过惊讶：“洞天初期？这才几个月，你就从神府突破到洞天了？而且根基如此稳固，看来在苍梧界得了不少机缘。”
“侥幸而已。”陆仁不卑不亢，“前辈追到玄黄地，是要报仇吗？”
“报仇？”炎狼尊者笑了，“若真要报仇，刚才那一拳就轰向你了。本尊虽然记仇，但也分得清轻重缓急。”
他顿了顿，沉声道：“苍梧界出事了。”
陆仁一愣：“出事？炎狼城不是已经……”
“不是炎狼城。”炎狼尊者打断他，“是整个苍梧界。你离开后不到一个月，苍梧界各地开始出现空间裂缝，大量混沌生物从裂缝中涌出。这些混沌生物实力极强，最弱的也有灵海境，最强的甚至达到圣境。现在苍梧界已经沦为混沌生物的狩猎场，所有部落、城池都在苦战。”
陆仁倒吸一口凉气：“混沌生物大规模入侵？怎么会突然……”
“本尊也在调查。”炎狼尊者脸色凝重，“后来在几处最大的空间裂缝附近，发现了影卫活动的痕迹。他们似乎在苍梧界进行了某种祭祀，打开了连接混沌海的通道。”
混沌海通道！
陆仁立刻联想到星源秘境的那场血祭。影卫和幽冥宗当时就想打开混沌海通道接引腐朽意志，虽然被破坏，但看来他们在其他地方还在继续尝试。
“前辈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陆仁问道。
“合作。”炎狼尊者直视陆仁，“本尊知道你和影卫有仇，而影卫现在是我的死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而且，你在苍梧界展现出的实力和潜力，值得本尊投资。”
陆仁沉默片刻：“前辈想要怎么合作？”
“情报共享，必要时联手对敌。”炎狼尊者说道，“影卫在玄黄地的势力根深蒂固，单打独斗谁也讨不了好。你帮我留意影卫在玄黄地的动向，我告诉你苍梧界的情况，以及混沌海的相关情报。”
这条件听起来不错，但陆仁不敢轻易答应。炎狼尊者毕竟是苍梧界的霸主，心机深沉，难保不是想利用他。
“前辈为何不找玄黄地的其他势力合作？比如剑阁、冰魄谷？”
“剑阁自顾不暇，冰魄谷那女人眼高于顶，其他势力要么太弱，要么不可信。”炎狼尊者哼道，“你小子虽然修为不高，但手段不少，能在本尊眼皮底下抢走时间之花，还能从暗影尊者手里逃脱，这份本事足以让本尊正视。”
他掏出一枚赤红玉符扔给陆仁：“这是传讯符，注入真元即可联系。本尊会在玄黄地待一段时间，有需要可以找我。当然，有关于影卫的重要情报，也希望你能告知。”
陆仁接住玉符，入手温热，材质特殊，显然是高级货色。
“好，我答应合作。”陆仁点头，“但仅限于对付影卫，其他事情各不相干。”
“成交。”炎狼尊者咧嘴一笑，“对了，提醒你一句。影卫第七殿主不是简单角色，他跟你签的契约，最好多留几个心眼。暗殿的人，没有一个可信。”
说完，炎狼尊者化作火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夜空中。
陆仁看着手中的赤红玉符，心情复杂。
炎狼尊者的突然出现和合作提议，让本就复杂的局面更加扑朔迷离。苍梧界混沌生物入侵，影卫在多个世界打开通道，腐朽意志的渗透恐怕比想象中更严重。
还有第七殿主……
陆仁看向被炎狼尊者摧毁的定位阵，眼神渐冷。
说好撤军，暗地里却布置定位阵准备一网打尽，这合作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算计。天道契约虽然约束双方不能直接伤害，但这种间接手段显然不在限制之内。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陆仁收起玉符，加速赶回第七脉据点。
二、据点议事
当陆仁回到断魂山脉深处的据点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石塔顶层的密室中，薛冰儿、林清音、林震、凌霄等人都在焦急等待。看到陆仁平安归来，众人才松了口气。
“陆大哥，你没事吧？”薛冰儿快步上前，仔细打量陆仁。
“没事，谈判很顺利。”陆仁安抚道，但没提契约的具体内容和炎狼尊者的事。
林震看出陆仁有所隐瞒，但没多问，只是说道：“回来就好。影卫那边有什么说法？”
陆仁将谈判结果简要说明，重点提了影卫同意撤军和大比名额的事，但隐瞒了天道契约和一年之约，只说第七殿主暂时不会为难他们。
“三个月撤军期？”凌霄皱眉，“这时间太短了。剑阁的护山大阵虽然能暂时挡住进攻，但资源消耗巨大，三个月内必须找到根本解决办法。”
“大比就是机会。”陆仁说道，“如果能在大比中取得好成绩，获得进入核心遗迹的资格，就有机会获得足够资源修复剑阁大阵，甚至找到突破圣境的方法。”
林震点头：“陆小友说得对。九天十地大比是十年一度的盛事，奖励丰厚，尤其是前十名的队伍，可以获得进入‘万界宝库’的资格。那里收藏着无数天材地宝，修复剑阁大阵的材料肯定有。”
“问题是，我们能进前十吗？”林清音担忧道，“九天十地，每个世界都有顶尖天才，洞天境比比皆是，甚至可能出现圣境初期的年轻一辈。”
这话让气氛沉重起来。
确实，九天十地大比汇聚的是整个上界最顶尖的年轻天才。玄黄地在十地中排名中游，历届大比的最好成绩是第十五名，从未进过前十。
“事在人为。”陆仁沉声道，“我们还有一年时间准备。这一年，必须全力提升实力。”
他看向众人：“沐雪很快会出关归队，到时候我们六人就是完整的参赛队伍。在这一年里，我们要进行特训，提升配合，争取在大比前让每个人都有突破。”
“特训？”薛冰儿眼睛一亮，“陆大哥有计划了？”
“初步想法。”陆仁点头，“我们需要一个适合特训的地方，最好有时间加速效果，能争取更多修炼时间。”
时间加速！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时间法则是公认最难掌握的法则之一，能够布置时间加速结界的地方，在整个玄黄地都屈指可数。
“我知道一个地方。”林震突然说道，“星宫遗址深处，有一座‘星辰塔’。那是初代宫主星穹大帝留下的试炼之地，塔内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十倍。不过……”
“不过什么？”
“星辰塔需要星辰血脉才能开启，而且每次开启只能维持三个月。三个月内，闯过的层数越高，获得的好处越大。但塔内危险重重，曾经有洞天巅峰的强者陨落其中。”
十倍时间加速！三个月相当于两年半！
陆仁心动了。如果能在星辰塔中修炼两年半，足够他们实力提升一大截。
“星辰塔在哪里？”凌霄问道。
“就在我们脚下。”林震语出惊人。
众人愣住。
林震解释道：“第七脉的这个据点，其实就建在星辰塔的入口之上。当年星宫分裂，第七脉的先祖将星辰塔入口封印，隐藏在此处，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重振星宫。”
他走到密室墙壁前，按下一块不起眼的石砖。墙壁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向下的螺旋阶梯，阶梯深处传来若有若无的星辰波动。
“星辰塔共九层，每层对应一个境界。第一层适合灵海境，第二层神府境，以此类推。第九层对应帝境，但从未有人登顶过。”林震说道，“以你们现在的实力，可以尝试闯前五层。每闯过一层，塔内都会给予奖励，可能是功法、丹药、法宝，或者是时间奖励——也就是延长在塔内的时间。”
“最长能延长多久？”陆仁问。
“理论上，如果能闯过第九层，可以获得永久使用星辰塔的资格。但历史上，星宫最杰出的天才也只闯到第七层，获得了一年时间奖励。”
一年十倍加速，就是十年修炼时间！
“我们要闯塔。”陆仁做出决定，“但不是现在。星辰塔是最后的底牌，要在最关键的时候使用。现在先做基础准备。”
他看向凌霄：“凌兄，剑阁的危机暂时解除，你可以先回去稳定局面。三个月后，无论影卫是否再次进攻，我都会去剑阁一趟。”
“好。”凌霄点头，“陆兄的大恩，剑阁铭记在心。大比名额的事，我会处理好，确保不会有人质疑。”
“多谢。”
凌霄带着两个同伴离开后，密室中只剩下陆仁、薛冰儿、林清音和林震四人。
林震布下隔音结界，这才郑重问道：“陆小友，现在可以说实话了。第七殿主到底提了什么条件？”
薛冰儿和林清音也看向陆仁，她们也看出陆仁之前有所隐瞒。
陆仁叹了口气，知道瞒不过去，便将天道契约和一年之约说了出来。
“什么？！”薛冰儿脸色煞白，“一年内进入混沌海眼？那不是送死吗！”
林震也神色凝重：“混沌海眼是玄黄地和幽冥界的交界处，空间极不稳定，混沌风暴频繁。就算是圣境强者，进入其中也要小心翼翼。洞天境进去，九死一生。”
“我知道。”陆仁苦笑，“但当时的情况，不签契约，第七殿主不会放过我们。剑阁的危机也无法解决。”
“那也不能签这种卖身契啊！”薛冰儿急道，“我们现在就去找韩霜前辈，她是圣境中期，一定有办法解除契约。”
“没用的。”林震摇头，“天道契约以天道为证，除非双方自愿解除，或者有超越天道的力量干预，否则无法破除。韩霜前辈虽然强大，但还达不到超越天道的层次。”
密室陷入沉默。
一年时间，要从洞天初期提升到足以探索混沌海眼的实力，这几乎是天方夜谭。更别说还要在混沌海眼中找到第七殿主要的东西，取回第三块时空之轮碎片，获取混沌源气修复天盘……
每一项都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也许，我有办法。”林清音突然开口。
众人看向她。
林清音从怀中取出一枚星辰形状的玉佩：“这是我在星辰塔第三层获得的奖励之一，叫‘星命玉佩’。玉佩中封印着一道星命术，可以短暂改变一个人的命运轨迹，规避一次必死之劫。”
“必死之劫？”陆仁接过玉佩，入手温润，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玄奥力量。
“对。”林清音点头，“但只能使用一次，而且使用后会耗尽玉佩所有力量，变成普通玉石。我原本想留着自己用，但陆大哥的命比我重要。”
陆仁心中感动，但将玉佩递还回去：“清音，这是你的机缘，我不能要。而且，混沌海眼之行虽然危险，但未必是必死之劫。我有天盘和时空之轮碎片，未必没有生机。”
“可是……”
“没有可是。”陆仁坚定道，“相信我，我能处理好。”
薛冰儿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陆仁的眼神，知道劝不动，只能将担忧压在心底。
林震沉思良久，说道：“既然契约已签，后悔也无用。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为一年后的混沌海眼之行做准备。陆小友，我建议你现在就进入星辰塔修炼，争取在最短时间内突破到洞天中期甚至后期。”
“我也想，但还有事要处理。”陆仁说道，“影卫虽然在撤军，但暗地里还在北境布置定位阵，我必须先把这些隐患清除。”
他将在路上遇到炎狼尊者的事说了出来。
“炎狼尊者来了玄黄地？”林震脸色一变，“此人亦正亦邪，不可深交。他说的合作，恐怕也有自己的算计。”
“我知道。”陆仁点头，“但现阶段，多一个盟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而且他对影卫的仇恨是真的，可以暂时利用。”
“那你打算怎么做？”薛冰儿问。
“先清理北境的定位阵。”陆仁说道，“影卫布置的定位阵不止一个，必须全部摧毁。然后去冰魄谷接沐雪出关，组建完整的队伍。最后，进入星辰塔修炼，准备大比。”
林震赞同：“稳妥。清理定位阵的事，第七脉可以帮忙。我们有星宫秘传的‘星辰感应术’，可以探查空间波动，找到定位阵的位置。”
“那就有劳前辈了。”陆仁抱拳。
“分内之事。”林震说道，“你是星宫遗族的盟主，保护你也是保护第七脉的未来。不过，在行动之前，有个人你该见见。”
“谁？”
林震没有回答，而是走到密室一角，按下一个机关。地面裂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通道，比之前星辰塔的入口更加隐蔽。
“跟我来。”
三、地底秘室
通道向下延伸数十丈，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盘坐着一个白发老者，他闭目调息，气息微弱，像是随时都会熄灭的烛火。
但陆仁能感觉到，这老者体内蕴藏着恐怖的力量，只是被某种封印压制着。
“这位是星宫遗族第一脉的大长老，星陨前辈。”林震恭敬行礼。
第一脉大长老！
陆仁心中一震。第一脉不是下落不明吗？怎么会在这里？
似乎是感应到有人到来，星陨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眼睛很特别，瞳孔是星辰般的银色，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