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不用追查,答案也已是呼之欲出了。
只是,对方把握时机之准,行事之隱蔽,著实令人背脊生寒。
他以神念內视己身。
经脉之中,多处关键节点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若不是镇压暴走地火、想要强行为焚天戟附灵。
而是第一时间撤离,他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可现在,不仅是身体经脉受到了反噬。
更严重的是神念本源上都出现了数道细微裂痕,虽然不致命。
但想要完全癒合,就算用上火云阁內的珍贵疗伤丹药,至少需要温养一两年时间。
一两年的时间。
王海彪心中一片冰凉。
他今年已七十有三。
玄光圆满的修为,让他拥有三百载寿元。
看似漫长,但武者的黄金破境期却是有限的。
原本为孙儿炼製焚天戟,耗费三年心神,已经让他错过了最佳的修炼时机。
如今再添这一两年伤势恢復期......待彻底恢復,他恐怕已年近八旬。
届时,破境的希望怕是会更加渺茫,此生大概率是要止步於玄光圆满了。
这个念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王海彪心头,但他脸上没有显露分毫。
“父亲,您的伤势——”
王犇一脸忧色。
“放心吧,死不了。”
王海彪摆摆手,气息稍稍平稳了些。
微微侧首,看向了不远处的督查院眾人:
“这几位,想必便是从藏锋城远道而来的督查院贵客吧”
他的目光扫过周良儒等人,在江青河身上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在了裴晨燁的脸上。
“王阁主言重了。”
裴晨燁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拱手作揖:
“冒昧前来贵阁拜访,本就已是叨扰。今夜又恰逢阁主炼器......是我等来得不巧,唐突之处,还请王阁主海涵。”
王海彪闻言,嘴角牵动,露出一丝自嘲的疲惫笑意:
“老夫这个样子接客,倒是让各位见笑了。火云阁遭此变故,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不敢不敢!”
裴晨燁连连摆手:
“王阁主身体要紧,不如先——”
劝慰的话还未说完,江青河突然开口了。
“王阁主,晚辈江青河,有一不情之请。”
声音在这黎明前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可否请您,还有王莽兄弟,移步片刻,借一步说话”
此言一出,不仅是在场的火云阁眾人愣住了,连督查院这边的周良儒等人也面露愕然。
王莽眉头挑起,不解地看向江青河。
裴晨燁更是心中一跳,本能地想要出言劝阻。
毕竟王海彪此刻状態明显极差,又是火云阁出现重大变故之时,此举实在过於冒失,也极易引起误会。
却见江青河向他递来一个放心的眼神,登时便不再说话了。
而王海彪,在最初的诧异之后。
重新打量江青河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
若换做旁人。
以他此刻的状態和心境,根本懒得理会。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
听王犇所言,气度沉稳如山,行事老练如松。
天赋才情丝毫不逊於他孙儿王莽,甚至还有所胜出。
或许,真有要事
王海彪沉吟了一瞬。
罢了,便看看这年轻人葫芦里到底是想要卖何种之药吧。
心中闪过诸多念头,他缓缓点了点头:
“好,便隨老夫来吧。”
说著,王海彪也不待王犇搀扶。
以手中焚天戟为杖,在地面轻轻一点,转身向火云阁深处走去。
江青河向裴晨燁微微頷首,隨即跟上。
王莽迟疑了一瞬,也迈步追了上去。
三人一前两后,绕过几处迴廊,最终来到一间位於阁楼深处的静室。
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站定后,王海彪没有落座,只是以戟拄地,转身面向江青河。
疲惫但依旧有些锐利的目光直视著他,开门见山:
“此处已无旁人,江小友有何见教,现在可以直言了。”
江青河这才缓缓说道:
“前辈,晚辈不才,或有一法,可助您在极短的时间內,稳定並恢復伤势。”
“甚至重新夯实武道根基,扫除进阶隱患。”
静室之中,一片安静。
王海彪与王莽对视一眼,心中微微一震,又不禁有些怀疑。
他们实在想不出来,江青河到底能拿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