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下基地忙碌声沉寂了下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随着时间夜色越来越浓,荒岭里的虫鸣也渐渐低了,只剩探照灯的光柱,稳稳定在基地外。
就在这时,老郑夹着烟的手指突然顿住,眉头猛地皱起,嘴里低低吐出一声:
“嗯?”
他身子微微前倾,伸手抓过旁边的望远镜,凑到眼前死死盯住光柱尽头的矮松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小姜正嚼着饼干,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放下饼干凑过来,小声问:
“郑哥,咋了?有情况发生?”
老郑没应声,手指拧着望远镜调焦,视线死死锁着西头那片矮松林,方才还觉得平静的荒岭,此刻竟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小姜也不敢再吱声,凑在旁边顺着光柱往林带望,夜色浓得像墨,探照灯的亮白光束里,只看得见枯黄的树影,却瞧不出半点异样。
“你仔细看那林子。”
老郑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那树影晃的动静,是风吹的吗?”
小姜眯着眼使劲瞧,半晌才看出端倪——那树影不是秋风扫过的轻摆,是一阵接一阵、带着力道的晃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林子里快速窜动,连带着低矮的灌木丛都跟着乱晃。
更远处的天际,还凝着一层淡灰的雾,不飘不散,就飘在探照灯方向的半空,看着格外扎眼。
“这……这不像是风吹的啊。”
小姜的声音都有点发紧,攥着警棍的手不自觉收紧,
“郑哥,好像有东西在里面?听这动静,怕是不少。”
老郑放下望远镜,眉头皱得更紧,指尖的烟卷燃了半截,烟灰落在地上都没察觉。
他守这大门岗快半年了,废土的风、荒岭的动静,闭着眼都能辨几分,这林里的异动,绝不是寻常的东西,更不是风吹草动那么简单。
“别瞎猜。”
老郑沉声道,
“现在给三号暗哨发通讯,让他们把视线全锁死这片林地,半小时一报,有任何动静立刻传回来,漏一点细节,唯他们是问。”
“我这就去!”
小姜立马抓起对讲机,手指慌忙按着频道,
“三号暗哨,三号暗哨,我是了望岗,立刻盯紧西头矮松林,发现任何异动即刻回报,重复,即刻回报!”
对讲机里滋滋响了两声,很快传来回应:
“三号暗哨收到,已锁定目标区域,半小时一报!”
小姜松了口气,却还是心揪着,转头看向老郑:
“郑哥,要不要跟指挥室说一声?要是真有啥危险,这可咋整?”
“先不报。”
老郑摆了摆手,重新拿起望远镜望向那片林地,树影还在不规则地晃动,那层淡雾也依旧凝在半空,
“指挥室现在忙着安置伤员、清点物资,别先拿没影的事乱了军心。咱先盯紧,真有异动,再报不迟。”
小姜点点头,却还是忍不住往林地方向望了望,夜色里的荒岭静得可怕,只有风刮过的呜呜声,还有远处基地偶尔传来的轻响,更显诡异。
他咬了咬唇:
“郑哥,你说这废土上,啥东西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老郑没接话,只是摸了摸腰上的配枪,枪身冰凉,贴在掌心却让他多了点底气。
烟卷燃到了指尖,烫得他一缩,才掐灭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不管是啥。”
老郑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片异动的林地,
“咱守好这道门,盯紧基地外,待会把动静传达到指挥室。”
小姜重重点头,走到岗楼窗边,搬过小马扎坐下,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探照灯的光柱尽头。
夜色越来越沉,荒岭的温度降得厉害,两人身上都感受到了丝丝凉意。
那片矮松林的树影,依旧在夜色下一下下的晃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