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同时低头,看着生态箱里那团重新把脑袋缩回去、又开始装死的小醋包。
吴所畏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它是不是病了?你看它那样,蔫了吧唧的,碰一下就炸毛——不对,炸鳞。以前多乖啊,现在跟个火药桶似的。”
池骋沉吟了一下:“有可能。蛇生病之前确实会性情大变。”
吴所畏越想越不放心,蹲下来隔着玻璃看小醋包,小醋包把脑袋往身子底下又缩了缩,一副“别理我烦着呢”的架势。
“去医院吧,”吴所畏站起来,拍了拍膝盖,语气里带着心疼,“你看它那样,应该难受得紧。不然不能连你都咬。”
池骋点点头,打开生态箱的盖子,伸手进去,准备把小醋包拿出来。
小醋包感觉到有东西靠近,又把脑袋抬起来,嘴微微张开,露出那两颗小米粒大小的尖牙,发出“嘶嘶”的声音。
池骋的手顿了一下,没缩回去,只是放慢了速度,一点一点地靠近。
“行了行了,别凶了,”吴所畏在旁边劝,“你爸带你看病去,又不是要炖了你。”
小醋包不听,继续“嘶嘶”。
池骋的手绕到它身子底下,轻轻一托,把它从加热垫上提溜起来——
然后他愣住了。
小醋包刚才盘着的地方,加热垫上,整整齐齐地躺着四颗蛋。
白花花的,椭圆椭圆的,每一颗都有鹌鹑蛋那么大,安安静静地窝在加热垫的凹陷处,上面还残留着小醋包身体的余温。
池骋的手指僵在半空,小醋包被他提在手里,尾巴尖还搭在生态箱边上,整个身子拉成一条直线,但脑袋拼命往回扭,两颗芝麻大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几颗蛋。
吴所畏凑过来一看,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
他的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又张了张,还是没发出声音。
第三次,终于挤出一句完整的话,但每一个字都在飘:“我——靠——蛇——蛋——?”
他指着那四颗白花花的蛋,手指抖得跟触电似的,语无伦次:“吃——不是,生——你——蛋——小醋包你——”
池骋低头看了看手里提着的小醋包,又看了看加热垫上那四颗蛋,再看看旁边角落里那个已经空了——不对,没空,甜甜圈还在,但它盘在另一个角落,脑袋搁在自己身上,安安静静地看着这边,一副“卸完货了终于轻松了”的佛系表情。
“甜甜圈生了。”池骋说。
吴所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甜甜圈正慢悠悠地吐着信子,肚子确实比刚才瘪了不少,整个蛇看起来精神多了,尾巴尖还在轻轻晃着。
“应该吧,”吴所畏挠了挠头,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小醋包是公蛇,应该生不了……怪不得今天甜甜圈这么精神,原来卸货了呀!”
他恍然大悟地一拍大腿:“我就说嘛!之前蔫了吧唧的,今天突然跟打了鸡血似的,原来是生完了轻松了!跟我当年考完期末一个样!”
池骋没理他的比喻,盯着加热垫上那四颗蛋,眉头微微皱起:“但按道理来说,蛇应该不会孵蛋吧?一般都是生完卵之后靠自然条件自动孵化的。”
“对啊!”吴所畏一拍脑门,“我查的资料也是啊!我还特地买了孵化箱,就等着甜甜圈生呢!那现在什么情况?”
两个人同时低头,看向被池骋提在手里、还在拼命扭着脑袋往蛋那边看的小醋包。
小醋包的身体绷得笔直,尾巴尖卷着生态箱的边缘,整个蛇呈一个扭曲的“L”形,脑袋固执地朝着蛋的方向,嘴里还在“嘶嘶”地吐着信子,那架势,跟护崽的老母鸡似的。
吴所畏脑子里“叮”的一声,灯泡亮了。
他指着小醋包,声音都高了八度,“这是——这是小醋包在帮甜甜圈孵蛋!你看它那个样,盘在上面一动不动的,我刚才还以为它在装死!合着它是在那儿当暖宝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