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紫禁城的夏天,终将过去。
而那个属于秋诚的秋天,即将来临。
......
夏末秋初,紫禁城的风里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
虽然正午的日头依旧有些毒辣,但早晚的空气已经变得清爽宜人。御花园里的蝉鸣声不再是那种声嘶力竭的聒噪,而是带上了一种悠长而慵懒的调子,仿佛在为这漫长的夏天唱着最后的挽歌。
在这季节更替的微妙时刻,后宫里的生活非但没有因为夏日的离去而变得冷清,反而因为秋诚的一个个新奇点子,变得愈发热闹非凡。
如果说之前的日子是清凉的避暑,那么现在,就是一场关于“丰收”与“人间烟火”的狂欢。
在这座被高墙围死的金丝笼里,秋诚正在用他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把外面的那个鲜活世界,搬进来。
......
午后的阳光透过葡萄架繁茂的枝叶,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如同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
这里是御花园西北角的一处僻静所在,平日里鲜有人至,如今却被秋诚带人清理出来,精心打理,成了一座硕果累累的葡萄园。
紫红色的葡萄一串串沉甸甸地挂在藤蔓上,上面还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白霜,晶莹剔透,散发着诱人的果香。
“哎呀!那个!那个最大!我要那个!”
安嫔站在葡萄架下,仰着头,手指着高处那一串紫得发黑的葡萄,急得直跺脚。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粉色的短襦,为了方便活动,裙摆稍短,露出一双穿着绣花鞋的小脚,看起来活泼可爱。
“别急别急,这就给你摘。”
秋诚站在梯子上,一身利落的青衫,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手臂。他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并没有急着剪,而是低下头,看着
“安妹妹,这葡萄虽好,但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想要这串最大的,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安嫔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葡萄,咽了口口水,“只要不是算术题,我都答应!”
“若是这葡萄酸了,怎么办?”秋诚坏笑着问道。
“酸了?”安嫔愣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地说道,“酸了就给大人吃!大人是男子汉,不怕酸!”
“噗嗤——”
一旁帮忙提篮子的柳才人和苏美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你个没良心的。”
秋诚也被气笑了,摇了摇头,“咔嚓”一剪刀下去,那串沉甸甸的葡萄便落入手中。
他从梯子上跳下来,稳稳落地,带起一阵轻风。
“来,尝尝,到底酸不酸。”
秋诚摘下一颗葡萄,并没有剥皮,而是直接递到了安嫔的嘴边。
安嫔张嘴含住,轻轻一咬。
薄皮破裂,丰沛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
“唔——!”
她的眉头瞬间皱在了一起,整张脸都挤成了一个包子。
“酸!好酸!大人你骗我!”
“哈哈哈哈!”
秋诚大笑起来,看着她那可爱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这叫‘望梅止渴’,不酸怎么能记住它的味道呢?”
“哼!大人坏!我要吃甜的!”
“好好好,甜的在这里。”
秋诚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另一串,这串葡萄颜色稍浅,却是着名的“马奶提”,最是清甜。
他剥了一颗,喂给安嫔。
“哇!这个甜!像蜜一样!”安嫔瞬间多云转晴。
“我也要!大人不能偏心!”柳才人凑了过来。
“都有都有。”
秋诚就像个耐心的园丁,在花丛中穿梭投喂。
他走到苏美人身边。苏美人性子静,不好意思争抢,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剥着葡萄皮。
“苏妹妹,这颗给你。”
秋诚将一颗剥得干干净净、晶莹剔透的果肉递到她面前。
苏美人有些受宠若惊,脸颊微红,微微张开红唇接住。
秋诚的手指在她的唇瓣上轻轻擦过,那种温热湿润的触感,让苏美人浑身一颤,差点拿不稳手里的篮子。
“甜吗?”秋诚低声问道,眼神深邃。
“甜......”苏美人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比蜜还甜。”
“那......”
秋诚凑近她耳边,声音带着一丝蛊惑。
“比起我上次喂你的那杯酒,哪个更甜?”
苏美人的脸瞬间红透了,像是熟透的葡萄,让人忍不住想要采摘。
葡萄架下,光影交错。
年轻的男女在藤蔓间嬉戏,空气中弥漫着果香和荷尔蒙的气息。
这种无需顾忌身份、无需谨言慎行的快乐,让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都沉醉不已。
......
而在那遥远而阴暗的养心殿偏殿,却是另一番光景。
“饿......饿啊......”
谢景昭瘫软在软榻上,肚子发出一阵阵雷鸣般的叫声。
这几天,御膳房送来的饭菜越来越敷衍,有时候甚至是一碗馊了的稀粥。谢景昭一开始还发脾气把碗摔了,到现在,连摔碗的力气都没有了。
“来人......给孤弄点吃的......”
他虚弱地喊道。
小李子一脸愁容地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破碗,碗里放着两个皱巴巴的青苹果。
“殿......殿下......御膳房说灶上没火了......只剩下这两个果子了......”
“果子?”
谢景昭看着那两个青苹果,眼中闪过一丝渴望,抓起来就啃。
“咔嚓!”
一口下去,酸涩无比,甚至还带点苦味。
“呸!呸!”
谢景昭吐了出来,五官都扭曲了。
“这是什么?!这是给人吃的吗?!”
“殿下......这是御花园里那种没人要的野果子......好歹......好歹能充饥啊......”小李子带着哭腔劝道。
“野果子?孤堂堂监国,吃野果子?!”
谢景昭悲从中来,狠狠地把苹果砸在地上。
他似乎闻到了空气中飘来的那一丝淡淡的葡萄甜香,那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带着讽刺的味道。
“葡萄......那是葡萄的味道......”
谢景昭抽动着鼻子,口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秋诚......你这个窃国大盗......你在那边吃葡萄,孤在这里啃野果......”
“孤诅咒你......诅咒你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噎死你!”
这恶毒而又幼稚的诅咒,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可笑。
......
摘完了葡萄,日头稍稍偏西。
秋诚并没有让大家闲着,而是带着她们来到了御花园的一处工坊——原本是用来存放花盆和工具的杂物间,如今被他改造成了“陶艺馆”。
房间里摆放着几个转盘,旁边堆着一桶桶细腻的陶泥。
“各位娘娘,今日咱们来玩个雅致的——捏泥人。”
秋诚洗净了手,坐在一个转盘前。
“这泥土乃是大地的馈赠,最是有灵性。你们心里想什么,就能捏出什么。”
“真的吗?我想捏个大元宝!”安嫔第一个坐下来,抓起一坨泥巴就往转盘上拍。
“我想捏个花瓶,插花用。”符昭仪优雅地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皓腕。
“我想捏......我想捏大人。”柳才人大胆地说道,眼神火辣辣地看着秋诚。
“捏我?那可难了,本官这英俊潇洒的气质,怕是这泥巴表现不出来。”
秋诚自恋地摸了摸下巴,引得众女一阵娇笑。
大家纷纷动手。
然而,这陶艺看着简单,做起来却极难。
那转盘一转,泥巴就像是有生命一样,根本不听使唤,不是塌了就是歪了。
“哎呀!我的元宝变成大饼了!”安嫔惨叫一声,脸上溅满了泥点子,像只小花猫。
“我的花瓶......怎么像个夜壶......”符昭仪看着手里那个奇形怪状的东西,有些哭笑不得。
“别急,我来教你们。”
秋诚起身,走到温婕妤身后。
温婕妤性子慢,手里的泥巴团成一团,正不知所措。
“放松,手要稳。”
秋诚坐下,伸出双手,环过她的腰侧,覆盖在她沾满泥巴的手上。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夏衫传递过来。
温婕妤身子一僵,呼吸瞬间乱了。
“大......大人......”
“专心。”
秋诚的声音低沉磁性,在她耳边响起。
“跟着我的节奏......脚踩踏板......手掌用力......”
随着转盘的飞速旋转,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在那湿滑的泥土中摩挲、挤压。
那种触感极其奇妙,湿润、滑腻、暧昧。
泥巴在他们的指尖跳舞,慢慢地,一个精致的小碗雏形显现出来。
“看,这就是‘无中生有’。”
秋诚的手指轻轻勾勒着碗沿,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爱人的肌肤。
温婕妤看着那旋转的泥胚,又偷偷看了一眼身后专注的男人,只觉得这一刻,哪怕是满手泥泞,也是这世间最美好的事情。
秋诚并没有厚此薄彼。
他教完温婕妤,又去教柳才人、安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