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杀了她。”
扶苏的语气很平静。
就像在说,他昨日吃了什么,他觉得那东西好不好吃一样。
娥羲听到这个回答,瞬间惊讶地瞪大双眼。
她印象里,初见,或者是新婚里的扶苏,一看就不像幼时会干如此凶残的一件事的人。
扶苏听她这么说,只能苦笑一声,“娥羲,你是不是很惊讶,我才那么大点,就会杀人了?”
实话实说,娥羲确实很惊讶。
但她想了想,却又十分理解扶苏,“阿母被夺舍,那芈琼虽顶着阿母的皮囊,终归到底,于良人有着杀母之仇,良人所为,并无不妥。”
所谓凶残,那也是要看是什么性质。
杀母之仇,平心而论,便是娥羲处在扶苏的立场上,也绝不会手软。
扶苏翕动嘴唇,最后也没有说出什么。
其实扶苏心中很清楚,杀芈琼,先是他阿母自己的选择。
即便天生神力,扶苏平时举起玄铁剑远没有那日那般轻松。
年幼的扶苏懵懵懂懂,但不妨碍他很快明白阿母的意思。
他抬起剑,对准瞪大眼睛,满脸惊骇的芈琼。
在那之前,芈琼已经口不择言地骂了很久秦王政,骂他是个虎狼残暴之君,秦国在他的治理之下总有一日会走向灭亡之路。
不过,她虽然骂得很畅快淋漓,但秦王政始终连一个正眼都没有她。
芈琼骂着骂着,没招了,又试图搬出阿母的身份,冒充芈媖诱哄扶苏。
秦王政没耐心了,直接将玄铁剑提起塞到扶苏手里,“扶苏,你是寡人的长子,秦国的长公子,怎可面对杀母仇人唯唯诺诺?”
“寡人命你,将那个聒噪不休的贱妇杀了。”
扶苏没有立即动手。
他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呆呆地望着父亲。
“阿父。”
秦王满脸冷酷:“有寡人在,你怕个甚?”
芈琼尖声道:“不,扶苏,你不能如此对我,我可是你阿母!”
扶苏顿时捏紧剑柄,扭过头去,他死死盯着芈琼,满脸仇视:“你不是我阿母!”
话音落下,他攥紧手里的玄铁剑就刺向芈琼。
按理说,以芈琼的身高,不,芈媖生下扶苏后也快要到秦王肩膀往上的身高。扶苏那么小小一团,根本做不到将剑刺进能要她性命的要害处才对。
但扶苏矮,玄铁剑却长。
更何况,殿中还有第三人。
芈琼爬起来就要往殿外跑,秦王一脚将她踹了回去。
后者捂着心口匍匐倒地,到底是常年娇生惯养的公主,这窝心的疼痛感自然承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