娥羲的话,显然不是说出来要同扶苏商量商量这么简单而已。
扶苏要开口,娥羲就堵住他的话,“良人难道觉得,我这样做是太过狠心了么?”
扶苏没这么说,但知道娥羲比他还狠,面上还能跟儿子做一对知心母子,心底里确实觉得娥羲这么做有些狠心。
娥羲语气颇有几分犀利地道:“这一世的小胖胖,才几岁大呢,杀心便已如此之重。良人莫非觉得一个王孙杀心过重还是好事情,日后必会成为一个拥有铁血手腕的明君么?”
扶苏刚开口,提了君父二字,娥羲更不客气道:“君父喜爱他,君父也喜爱胡亥,看看胡亥将大秦折腾成什么样了?大秦本已千疮百痍,还要压榨百姓,加重徭役,强征劳丁修建那劳什子阿房宫,最后又如何呢?是君父得到享受了还是他胡亥得到享受呢?不过都是一把火,焚烧了个干净。”
扶苏:“君父这一世,并没有想要修阿房宫,自然也不会再如从前一般,溺爱胖儿非常。”
娥羲道:“只是希望良人日后不要急着定下继承人,待咱们的孙儿降生后,再培养孙儿,这大秦的领地也不算旁落,良人难道觉得,胖儿自己的亲生血脉还会对他这个父亲不好么?”
那可难说。
扶苏心道。
有胡亥这个大孝子做前例,很难不会有后来者争相效仿。
而且经由娥羲这么一出手,扶苏确实比起生气,也只剩下心疼唯一的儿子,他还以为他母亲是帮着他的,殊不知娥羲早就釜底抽薪,直接放弃他,要培养还没见影子的亲孙。
不过,娥羲提出培养孙子的办法,扶苏想了想,不是没有可行性。
逆子的性格确实没有办法调教过来,就他断案那一言不合杀杀杀,半月不到,将整个大明朝堂杀得剩不到三分之一的性子,难保这一世的他做了大秦新王不会再一次遇到起兵造反的事情。
扶苏想了想楹转世后的经历,沉吟一阵,道:“倘若胖儿的新妇生下的是个女孙——”
娥羲眉心一跳,尾音上扬,道:“女孙怎么了?只要是咱们嬴秦的血脉,是胖儿的亲生子嗣,便是唯一的孙女,咱们好好加以培养,她也未尝不能稳稳当当地继承大秦的领地。”
“我看楹的女儿们,除了最小的那两个几岁的年纪就没了亲娘被后母后爹磋磨冷落,余下的也没有几个孬的。若那都是我儿的血脉,休说大秦的领地她们继承得,便是我在外面抢占回的领地,她们有本事,我也能叫她们继承。”
见扶苏不说话,娥羲眉心一跳,忽然道:“良人不说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良人是觉得孙女便不能继承嬴秦的领地,只有男孙才有成为新王的资格么。”
扶苏只是还在消化妻子噼里啪啦说出来的这番‘豪言壮语’而已,一听娥羲面露不快,一副你敢重男轻女我就跟你掰掰手腕的模样,顿时微笑道:“我都没有说话,你也能给我扣下如此大一顶帽子。娥羲,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些,我岂是那等心胸狭窄之人?”
娥羲就笑了,语气一变,带着几分哄小孩的意味,哄丈夫道:“良人想一想啊,若是胖胖非要将领地留给刘据,如今再因刘据之事同我们闹腾,良人会不会更生气?”
扶苏当然知道妻子是故意如此说来哄他高兴的。
但想想,确实还是这么个道理。
他说,“此事我先同父亲知会一声。不过胖儿那里,他晓得了刘据抽离天子血脉,当真不会来找你闹腾么?”
他还反过来担心起娥羲和叛逆大儿的母子关系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