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嬴骕被父母制裁,老实是老实了,但江山易改,有些本性还是很难改变的。
比如听到大母在数落他和他的阿父的缺点时,小胖子就很机智,扭头就迈出小短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大父的院子。
——只要我没听到,大母就没有说我和我的阿父都不乖啊!
遇到不想听的东西,只要走开,就能自欺欺人没有发生或者这件事不存在一样。
但显然,他只欺骗了自己,却没能逃过,芈媖这个亲祖母对儿孙的表现很恨铁不成钢的事实。
芈媖是很护短的。
别人不能在她面前说她儿孙的不是,一点点谗言都不行。
但这不影响芈媖自己对儿孙的不满。
从来都没有人敢当着始皇帝的面指责始皇帝溺子如杀子。
但芈媖仗着自己没有了本体,毫无忌惮,顶着始皇帝淬了火一样的目光,就开始细数始皇帝溺爱子孙二三事。
小嬴骕这么淘气,根在扶苏。
他从小是不淘气,可也不像咸阳宫里其他的公子和公主一样,对始皇帝惧怕多过于敬爱。他对他的君父,有敬爱之心,惧怕却少有,甚至他潜意识里就和小胖子认为父母和大父一定只喜爱他一样,他也认为他的君父足够容忍喜爱他,所以扶苏,水灵灵地长成了头铁直谏长公子,成就了他自己大秦第一头铁的名声。
芈媖就觉得,扶苏如此,始皇帝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将人养成了如此头铁犟性的性格,又嫌弃儿子忤逆不孝,说话难听,分不清场合——虽然,这些都是前世的事情了,但这不妨碍芈媖在这时给翻出来,‘面刺’始皇帝。
“养大了一个扶苏,倒也罢了。”芈媖如今不是始皇帝后宫那些夫人,生怕一个不对,就被始皇帝贬为庶人,还连累儿孙。她可不怕始皇帝黑脸,他生不生气,都不影响她将想说的一一说完,“如今的小骕儿,俨然又成了陛下的一个翻版,可惜只继承到霸道、专横的,没继承到好的。”
始皇帝:“……”
芈媖还没说完,“陛下就是太纵容这父子二人了。陛下怎么养的扶苏,人家如今就怎么养骕儿,看着严厉,可怎么揍那骕儿,人家都晓得陛下和他阿父只喜爱他这么个小胖子,挨完了揍也就过去了,下次还接着淘气,没有一点记性。”
始皇帝怒火中烧,“照你这么说,这小子不成器,还是朕和扶苏之过更大了?”
芈媖惊讶道:“陛下竟然意识到了?那陛下日后还要接着如此惯着小骕儿不成?”
始皇帝嘴巴还是很硬,道:“朕何时溺爱那混账了?”
“陛下怎么放任骕儿收拾胡亥的?”
多的芈媖也懒得说,就拿胡亥举例。
始皇帝冷哼一声,“胡亥那小畜生做下错事在先,朕令胖孙发泄一番怎么了?”
芈媖道:“陛下可以收拾胡亥,他屠杀自己的兄弟姐妹,又干出‘指鹿为马’这样的荒唐事,怎么死都不为过。可小骕儿这一世才多大,陛下就放任他整日骑着胡亥施以拳打脚踢,放任他骨子里的暴虐成长,他日后长大了,焉知不会重蹈覆辙,成了某些反秦之人口里所谓的‘胡亥二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