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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单？”周明德的眼睛眯得更细了，几乎成了一条缝，“什么名单？”

“混沌神殿在各宗门的内应名单。”云杳杳走到石桌前，看着周明德，“交出来。”

周明德看着她，看了很久。他的嘴唇在微微动着，像是在说什么，但又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他笑了。

不是笑出声音的那种笑，是嘴角微微翘起的那种笑，很冷，很淡，像冬天的风。

“你是天剑宗那个新来的亲传弟子。”他说，“云杳杳。从上界飞升上来的，对吧？”

“对。”云杳杳说，“名单。”

“你以为我会交给你？”周明德的笑又深了一点，“你以为你抓住了元青，就能威胁我？元青不过是个棋子。千机阁的棋子多得是，少他一个不少，多他一个不多。”

周元青的脸色变得更白了。

“不交？”云杳杳的手放在了剑柄上。

“不交。”周明德说。

云杳杳没有再说话。她的剑出鞘了。

剑光在密室的灯光下闪了一下，像一道闪电，快得几乎看不见。剑尖直指周明德的咽喉。

周明德没有躲。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剑尖停在距离他咽喉一寸的地方。

“你不敢杀我。”他说，“杀了我，你们永远拿不到名单。”

“我可以搜魂。”云杳杳说。

“搜魂？”周明德又笑了，“你以为我不会防备？我的神魂里有禁制。只要你搜魂，禁制就会自爆，我的神魂会瞬间消散。名单也会随着我的死，被混沌神殿的人销毁。”

云杳杳的剑停在那里，没有动。

周明德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得意。

“你很强。”他说，“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强。但你有一个缺点——你太在乎别人了。你太在乎那些弟子，太在乎你的宗门，太在乎你的朋友。所以你不敢赌。你怕赌输了，名单没了，各宗门的内应抓不到，那些无辜的弟子会被混沌神殿的人抓走。”

他顿了顿，又说：“但我敢赌。因为我不在乎任何人。我只在乎我自己，只在乎千机阁的利益。”

云杳杳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把剑收了回来。

“你说得对。”她说，“我太在乎别人了。所以我不杀你。”

周明德的嘴角翘了起来。

“但我也不跟你谈条件。”云杳杳继续说，“因为你的条件，无非是用名单换你的命，或者元清的命。但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她的手探出，快如闪电，一把扣住了周明德的手腕。

周明德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云杳杳的手心涌出，像潮水一样漫过他的手臂，漫过他的肩膀，漫过他的胸口。那不是灵力，不是仙力，是某种他从未接触过的东西。那股力量不烫不冷，不痛不痒，但他体内的灵力却在飞速流逝，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样。

他的修为在飞速下降。

大罗境巅峰、大罗境后期、大罗境中期、大罗境初期、太乙境巅峰、太乙境后期、太乙境中期。

“住手！”他大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恐惧。

云杳杳没有住手。

太乙境初期、金仙境巅峰、金仙境后期、金仙境中期、金仙境初期。

“我说！我说！”周明德的声音变成了尖叫，“我把名单给你！你住手！”

云杳杳松开了手。

周明德的修为停在金仙境初期。从他的大罗境巅峰，硬生生被打落了一个大境界还多。

他的身体在发抖。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在哆嗦，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看着云杳杳，眼睛里满是恐惧。

“你……你……”

“名单。”云杳杳说。

周明德颤抖着摘下右手上的储物戒，放在石桌上。他用食指在储物戒上点了一下，一道禁制纹路浮现出来——那是他用精血布下的禁制，只有他的灵力才能解开。

“解开。”云杳杳说。

周明德犹豫了一下。云杳杳的手又抬了起来。

“我解！我解！”他连忙把手按在储物戒上，灵力注入，禁制纹路闪烁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云杳杳拿起储物戒，神识探入其中。

里面有很多东西——丹药、灵石、法器、卷宗、玉简。她找了一下，在角落里发现了一枚黑色的玉简。玉简的表面上刻着一个字——“影”。

她的神识探入玉简。

里面是一份名单。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宗门、身份、联系方式、接头的暗号、接头的频率。有的名字后面还标注了“已就位”“待命”“可随时行动”之类的字样。

她粗略地扫了一眼。

名单上的人，遍布东华仙界各个宗门。天罡宗有十七个，碧落宫有十二个，丹霞谷有九个，千机阁有十一个，天剑宗……

她的手顿了一下。

天剑宗有三个。

名字她能对得上号——一个外门长老，两个内门弟子。不是亲传，不是她的师兄师姐，但也是天剑宗的人。

她把玉简从储物戒里取出来，握在手里。

“名单拿到了。”她对周正说，“可以走了。”

“他呢？”周正指了指周明德。

云杳杳看了一眼周明德。周明德瘫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他的修为从大罗境巅峰跌到了金仙境初期，短时间内不可能恢复。

“带回去。”云杳杳说，“交给宗主处置。他跟混沌神殿勾结的证据，足够判他死刑了。”

周正点了点头，走过去，把周明德从椅子上拉起来。周明德没有挣扎，他的腿在发软，站都站不稳，被周正拖着走。

“元清。”周元青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你们答应的，救元清。”

云杳杳看了他一眼。“元清在哪里？”

周元青看向周明德。周明德低着头，不说话。

“说。”云杳杳的声音很冷。

周明德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地下二层……密室……从石阶下去，走到尽头左转……门的禁制只有我能开……”

云杳杳走出密室，沿着石阶往下走。石阶的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比密室的那些禁制还要复杂。

她伸手按在铁门上。

又是那种无形的力量。符文剧烈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了。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然后缓缓打开。

门后面是一间很小的密室，只有两三丈见方。密室的四壁也是黑色的石头砌成的，没有窗户，没有灯台，只有头顶上挂着一个小小的灯笼，灯笼里的火苗很小，光线很暗。

密室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件破烂的衣袍，衣袍上全是灰尘和血迹，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他的头发很长，乱糟糟地披散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的双手被一根黑色的锁链绑在身后，锁链上刻着符文，封住了他的灵力。他的脚上也被锁链绑着，锁链的另一端钉在地上。

他听见门开的声音，身体猛地缩了一下，把头埋在膝盖里，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受惊的刺猬。

“元清。”周元青的声音从云杳杳身后传来，带着颤抖，“元清，是我。”

那个人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慢慢地抬起头，透过散乱的头发，看向门口。

他看见了周元青。

“哥？”他的声音很轻，很沙哑，像很久没有喝过水，“哥……是你吗？”

“是我。”周元青的声音也沙哑了，“我来救你了。”

云杳杳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抓住那根绑在周元清手腕上的黑色锁链。

锁链上的符文闪烁了一下，然后熄灭了。锁链从中间断开，掉在地上，发出“叮当”一声脆响。

她又抓住脚上的锁链，同样，符文熄灭，锁链断开。

周元清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扑，扑进了周元青的怀里。他的身体在发抖，很厉害地抖着，像是要把这几年的恐惧和痛苦全部抖出去。

“哥……我以为你死了……他们说……他们说你也完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没事了。”周元青的声音哽咽了，他用还被绑着的手搂住了弟弟，“没事了，哥在这里。”

周正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发酸。赵烈转过头，不去看他们。

云杳杳站起来，走到门外，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她背靠着石阶的墙壁，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名单拿到了。周明德抓到了。周元清也救出来了。

但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各宗门的内应、混沌神殿的偷袭计划、那些还在暗处藏着的敌人——都需要她一个一个地解决。

她睁开眼睛，看向石阶上方透进来的那一点点光。

天剑宗，她必须尽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