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回响?”
顾星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目光转向澜音,等待解释。
不仅是他,连林家主也微微前倾身体,显露出关注的神色。显然,这个词所代表的含义,即便对人族的顶尖强者而言,也并非广为人知。
澜音与沧溟对视一眼,前者轻轻放下茶盏,银蓝色的面容上浮现出追忆与凝重交织的神情。
“那是……海族历史中一段尘封的旧事,也是深海中一处被刻意遗忘的疮疤。”澜音的声音依然温润,却多了一丝沉重,“在很久以前,海族并非如今这般分散而治。那时,我们有一个共同的领袖族群——镇海族。”
“镇海族?”顾星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曾经在海底见过的那庞大、温和、散发着令人安心气息的巨鲸身影。
“是的,如您所想,正是巨鲸一族。”澜音颔首,“它们天生强大,血脉中流淌着近乎法则的力量,寿命悠长,智慧深邃。在它们的引领下,各大海族团结一致,共同制定了海中的秩序,开拓疆域,抵御外敌,那曾是海族最为鼎盛和团结的时代。”
沧溟接口道,声音低沉:“但镇海族天性淡泊,不喜争斗,更爱遨游深海、探索星海奥秘。时间久了,它们觉得各族已能自治,便渐渐不再过问具体事务,只在大是大非或关乎整个海洋存亡时才会现身。海族联盟,也就此慢慢松散,变成了如今各族划域而治、守望相助的局面。”
澜音继续道:“而在那个团结的时代,为了维护整个海洋的安宁,处理那些犯下滔天罪行、却又因各种原因不能直接处决的恶性海族,镇海族联合当时几个最强盛的族群,在无尽海最深、最黑暗的一条海沟深处,动用莫大伟力,修建了一处特殊的监狱。”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其名,便是‘深渊回响’。”
“那海沟深不见底,压力恐怖,黑暗永恒,更有镇海族与各族先祖联手布下的层层封印与禁制。被投入其中的囚徒,将与永恒的黑暗、孤寂以及缓慢侵蚀身心的深渊能量为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它的名字‘回响’,便寓意着罪孽将在那无底深渊中不断回荡、反噬其身。”
“无数年来,许多极其强大、危害极大、或是背景特殊的恶性海族被关押其中。有吞噬同族修炼魔功的邪蛟,有掀起海啸毁灭沿岸文明的狂鲨,有以灵魂为食的梦魇水母……它们的力量被封印,意识被压制,按理说,应该永远沉沦在那片死寂的黑暗里。”
沧溟冷哼一声,眼中凶光再现:“但现在看来,监狱的‘回响’,恐怕已经传出来了。澜音老弟探知到的‘暗流深渊’附近的异常,那里离传说中‘深渊回响’所在的‘无光海沟’并不算太远。结合近期那些邪恶海族突然变得有组织、有预谋的行动……哼!”
不必再说下去,意思已然明了。
顾星与林家主相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与更深的忧虑。
“我明白了。”顾星缓缓道,“也就是说,原本被关押在深海监狱里的一些古老邪恶,可能不知用什么方法,影响了甚至控制了外界的同类,煽动它们发起这场有组织的骚乱。”
“很有可能。”澜音沉声道,“而且,能被关入‘深渊回响’的,无不是昔日凶名赫赫之辈。即便力量被封印大半,其残存的影响力与智慧,也绝非寻常邪恶海族可比。若真是它们在背后操控,那此次事件的危险程度,恐怕远超我们之前的预估。”
厅内一时陷入沉默。深海古老监狱的囚徒可能越狱或远程操控,这个信息让本就严峻的局势,蒙上了一层更为诡谲和危险的阴影。
顾星沉吟片刻,问出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那么,以目前海族的力量,防线能维持到什么程度?需要人族这边提供怎样的支援?”
提到这个,沧溟的脸色更加难看,方才刻意营造的热情爽朗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身为防御主力的沉重压力。
“很不好。”他言简意赅,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沧鳍族战力虽强,但族人太少了!满打满算,能随时投入战斗的成年战士不过八百。要巡逻守护从北疆冰海到南境暖流这漫长的海岸线,以及海中数十处关键通道、友族聚居地,根本就是捉襟见肘!”
“玄音族速度够快,擅长侦查与传递讯息,但正面作战并非强项。”澜音补充道,眉头微蹙,“螺音族、银鳞族等友族,或擅长建设,或擅长贸易,或数量庞大但个体战力有限,面对有组织的精锐袭击,也难以作为主力防线。”
沧溟看向林家主,语气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近乎请求的意味:“林剑主,人族能否……再抽调些人手?无需最顶尖的战力,哪怕是成建制的、训练有素的常规军团,协助驻守几处关键海岸节点,也能极大缓解我等的压力,让我们能集中力量,去追查甚至拔除那可能存在的幕后黑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家主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