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炼天工毫不掩饰的怀疑与不耐,顾星神色不变,不卑不亢地再次抱拳,声音清晰而沉稳:
“玄族族长明鉴。在下顾星,确为人族秦战总指挥正式委任之外交使节。同时,因缘际会,亦受灵族云澈陛下册封,领‘融泽王’爵。一人身兼两职,虽非常例,却也是事实。”
说着,他手一翻,两件物品悬浮于掌心之上。左手是那枚刻有龙纹、散发人族军部威严气息的黑色令牌;右手则是一枚通体温润、雕刻着灵族皇室徽记与“融泽”二字的赤玉王印。两件信物灵光熠熠,做不得假。
然而,炼天工只是随意瞥了一眼,鼻中发出一声清晰的冷哼,嘴角下撇,满脸的不屑与讥诮。
“哼,人族的外交令?灵族的王爷印?”他手指拨动魔方的速度更快了些,眼神却越发不耐烦,语气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嘲讽,“一个外人,还能在别的种族当官封王?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灵族云澈那老儿是糊涂了,还是把你当棋子耍?拿这些玩意儿来糊弄本族长?本族长忙着呢,没空陪你们玩这种过家家的把戏!哪里来的回哪去!”
他挥了挥手,像是要赶走恼人的苍蝇,注意力似乎又要回到手中的魔方上。
顾星心中叹了口气。看来,跟这群脑子里只有“造物逻辑”和“实用主义”的玄族技术宅讲道理、摆身份,效果有限。他们只认自己认可的东西——比如,力量,或者……能让他们眼前一亮的“技术”。
“既然族长不信,也不愿谈……”顾星缓缓收起了令牌和王印,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却又似乎早有预料的表情,“那在下,只好换一种方式,来证明我有资格站在这里,与族长对话了。”
他心神微动,意识沉入召唤空间。
下一瞬——
轰!!!
天工殿内,那恒定运转的熔炉轰鸣与工具敲击声,被一股更为暴烈、更为原始、充满了毁灭与古老怨憎的恐怖气息悍然撕裂!
暗红色的能量如同溃堤的洪流,凭空奔涌而出!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烈扭曲。一道高大、狰狞、背负残破巨翼的暗影,自虚空踏出,双脚落地的瞬间,坚硬的、刻满加固符文的地面竟寸寸龟裂!
暗裔剑魔,亚托克斯,降临!
他猩红的眼眸甚至没有去看那高高在上的炼天工,仿佛那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背景。手中那柄仿佛由无尽鲜血与怨恨凝聚而成的暗红色巨剑,发出一声饥渴的嗡鸣。
然后,剑魔动了。
没有废话,没有警告,甚至没有蓄力。他只是简单地、直接地、将手中巨剑朝着炼天工所在的工作台方向,斜斜一挥!
一道暗红色的月牙形剑气离刃而出,初始仅有数米,却在飞出的瞬间疯狂膨胀,吞噬周围的光线与灵气,化为一道足以撕裂殿宇的毁灭洪流!剑气所过之处,空气被蒸发,坚固的金属构件无声湮灭,连那中央地心熔炉模型散发的高温灵压都被强行逼退!
这一剑,毫不讲理!霸道绝伦!
“嗯?!”炼天工手中的魔方瞬间停止了转动。他脸上那不耐烦与嘲讽的表情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真正的惊愕与凝重。那看似简单挥来的一剑,蕴含的毁灭意志与力量层级,远超他的预估!
“放肆!”“护驾!!”
殿宇四周,数声惊怒交加的暴喝同时响起!至少三道强悍无匹的气息自不同的平台、廊柱后爆发!其中两道尤为惊人,已然达到了此界修炼体系的巅峰层次,与人族、灵族的满级强者无异!
一道身影快如闪电,后发先至,挡在了剑气与炼天工之间。那是一名身材高大、身披古朴青铜重甲的老者,手中一面刻满山川河流图案的巨盾骤然放大,散发出厚重的土黄色光芒,仿佛能承载大地!
另一道身影则如鬼魅般出现在炼天工侧前方,是个干瘦如竹竿、眼神锐利如鹰隼的老妪,她双手一挥,无数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寒光的金属飞针化作一道洪流,并非攻向剑气,而是飞速交织,在炼天工身前布下了一层层层叠叠、不断旋转变化的“针域结界”!
第三道气息稍弱,但也极为强横,是一名中年壮汉,他怒吼着从侧面掷出一柄缠绕着紫色雷霆的巨锤,试图从侧面轰击剑气,使其偏转。
然而——
暗红色的毁灭剑气,与那承载大地的巨盾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仿佛空间本身被挤压的怪响。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