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托克斯的狞笑如同生锈的齿轮在磨砺,他背后的残破蝠翼“哗啦”一声完全展开。
“哈哈哈哈哈——!”
狂放的笑声中,他那巨大的暗裔身躯冲天而起,并非优雅的飞行,而是如同一颗从地狱投掷出的血色陨石,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与毁灭气息,轰然砸向海面!
海水在他周身狂暴的气势下自动分开,形成一条短暂的真空通道。数百米的距离瞬息而过,那头刚刚从第二次攻击被轻易瓦解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的牙屠族兽王,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规避动作,只看到一道燃烧着黑炎的恐怖巨影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然后——
嗤!!!
不是切割,而是贯穿。
亚托克斯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技巧,只是凭借最纯粹的速度与力量,双手倒握巨剑,将其如同审判之钉般,自兽王那厚重如岩层般的背部中央,狠狠贯入!
巨剑的锋刃轻易撕裂了足以抵御灵能炮击的坚韧皮层,贯穿了数米厚的脂肪与肌肉,碾碎了粗大的骨骼,从兽王的腹部下方透出半截剑尖,带着淋漓的蓝黑色血液与内脏碎块,最终深深扎进海床的坚硬岩石之中!
“呜——嗷——!!!”
无法形容的剧痛与贯穿躯体的恐怖禁锢感,让兽王发出了开战以来第一声真正意义上的、凄厉到变形的惨嚎。它那小山般的身躯被死死钉在原处,疯狂挣扎扭动,掀起数十米高的狂浪,却根本无法挣脱。那柄巨剑仿佛成了天地法则的一部分,将它与这片海底牢牢锁死。
亚托克斯就站在巨剑的剑柄末端,踩在兽王痛苦拱起的脊背上。他俯视着脚下这头刚刚还不可一世、屠戮无数的庞然巨物,猩红的眼眸中满是残忍的愉悦。
“主上说,”他的声音低沉而戏谑,如同闷雷滚过海面,“要给你两耳光。”
他松开了握剑的手。
然后,在兽王因剧痛而扭曲、试图昂起头颅反咬的瞬间,亚托克斯那覆盖着暗红甲壳的右臂,五指张开,向后扬起——
一个朴实无华,却凝聚着恐怖力量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兽王左侧脸颊……或者说,脸颊所在的那片厚重皮褶上。
咣——!!!
沉闷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仿佛两座山岳对撞。兽王那重达千吨的巨头被这一巴掌扇得猛然偏向右侧,几颗断裂的、比成人手臂还粗的獠牙碎片混合着蓝血从口中喷出。它被打懵了,巨大的眼睛因冲击而短暂失神,里面充满了荒谬的、无法理解的惊怒。
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被扇耳光?
没等它想明白。
咣!咣!咣!
亚托克斯左右开弓,正手反手,动作快得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一个个势大力沉的耳光接连不断地扇在兽王那硕大无比的头颅上。声音不再沉闷,而是变得清脆又沉重,如同打铁,又像是擂鼓,在海面上空有节奏地回荡。
啪!咣!啪!咣!
兽王被打得脑袋像拨浪鼓一样左右狂摆,蓝血从口鼻、眼角甚至耳孔中渗出。它从最初的剧痛与惊怒,迅速变成了彻底的懵逼。身为称霸一方海域的兽王,它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见识过各种强大的攻击——撕咬、冲撞、能量轰击、法则碾压……但被一个类人形的生物用最原始、最侮辱性的方式连扇耳光?
这超出了它的战斗理解范畴,也彻底击碎了它身为王者的尊严和理智。它甚至忘了挣扎,只是瞪着一双越来越茫然、越来越涣散的小眼睛,承受着这荒诞而残酷的打击。
岸上,防线内外。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所有人族战士、海族士兵,全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海面上那诡异到极点的一幕:不可一世的、宛如移动天灾的牙屠族兽王,像条被钉在案板上的鱼,被一个暗红色的恶魔站在背上,左右开弓地狂扇大逼斗。
“这……这……”王垣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捅了捅旁边的贾承安,“老贾,我是不是失血过多出现幻觉了?”
贾承安没理他,只是机械地推着眼镜,镜片后的眼神一片空白,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物理羞辱……极致的精神打击……非典型性战力威慑……这论文素材……”
苏小柔捂着嘴,看看海面,又看看身边面无表情的菲奥娜和嘴角微勾的希瓦娜,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咔嚓作响。
林月汀则死死盯着那个正踏着海浪,一步步走向战场的熟悉身影。她的心脏还在为刚才的“死亡”剧烈抽痛,此刻又被眼前这荒谬绝伦的场景冲击得不知所措。但看着顾星平静的背影,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慢慢压过了震惊。
顾星走得很慢。
海水在他脚下自动分开,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托举。他走过漂浮的残骸,踏过染血的海浪,姿态从容得如同在自家后院散步。
他来到了被钉死的兽王面前。
近距离观看,这头巨兽更加骇人。光是那颗头颅就比一栋房屋还大,粗糙的皮肤上每一道褶皱都深如沟壑,残存的獠牙断口狰狞。即使被打得七荤八素,那双逐渐聚焦的小眼睛里,依旧残留着凶暴与嗜血的本能。
亚托克斯适时地停下了动作,侧身让开,将兽王那张此刻红肿不堪、布满血污和懵逼表情的“脸”,完整地呈现在顾星面前。他还很“贴心”地用脚踹了踹兽王的脑袋,让它正对顾星。
顾星微微仰头,打量了一下。
“脸……在哪呢?”他嘀咕了一句,目光在那片巨大的皮褶区域扫视,最后锁定在一处相对平整、靠近眼睛下方的位置。
他抬起右手,活动了一下手腕。